本文作者：劉小念
公眾號：寫故事的劉小念（ID：xgsdlxn）
女人一生要扮演很多角色，母親、妻子、女兒……
100分的母親，卻未必是合格的妻子。
18歲那年，我發現了媽媽的秘密，窺探到她不為人知的一面。
而這個秘密，真的快把我壓垮了。
都說父母對子女最好的愛，就是夫妻恩愛。
我和妹妹，的確是吃爸媽的狗糧長大的。
媽媽比爸爸小14歲，人也長得漂亮。
從小到大，我聽到最多的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對此，爸爸總是一笑了之。
當初嫁給爸爸，媽媽是很不情願的。
但爸爸家的彩禮豐厚，外婆外公逼著她同意。
是的，重男輕女的他們，要用女兒的彩禮為兒子娶親。
爸爸是包工頭，雖然工作辛苦，但收入頗豐，娶了媽媽後，對她百般呵護。
記憶中，爸爸非常愛媽媽，當年小縣城流行什麼，他總是第一個買回來給媽媽。
我六歲時，爸爸在廣州那邊做工程，每次回來，行李箱裡全是給媽媽的禮物。
朋友們笑他寵老婆，他笑呵呵地說：“自己的老婆當然要用來寵的。”
那時候，只要爸爸在家，什麼活都不讓媽媽做。
每次爸爸要去外地，就會叮囑我和妹妹要聽媽媽的話，幫她做力所能及的家務。
雖然有兩個寶貝女兒，但爸爸凡事都是老婆優先。
爸爸不在時，媽媽是我和妹妹生活裡的超人，但爸爸在，她就會被慣得四體不勤。
這樣的父母，讓我和妹妹又酸又愛。
但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有些幸福只是看上去很美。
18歲那年，我發現媽媽出軌了。
那天是週末，我回家發現媽媽剛換了一部智慧手機。
她讓我幫她申請微訊號，又新增進她的初中同學群。
媽媽性格開朗，很快就和同學們打成一片。
不過，她操作不熟練，只能讓我教她如何使用。
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媽媽和群裡一個叫老熊的男人聊得很嗨。
對方明目張膽的，在群裡對媽媽甩來糖衣炮彈，誇她是女神，還不停讓媽媽發自拍。
而媽媽真的發了一張藝術照。
接下來，他的各種恭維幾乎要溢位螢幕。
那些肉麻的詞彙在我看來油膩不堪，但媽媽竟然很受用。
看著她臉上泛起少女式的嬌羞，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這之後，我每次回家都看到媽媽在同學群裡聊得不亦樂乎。
她甚至張羅了同學聚會。
透過他們的私信聊天，我意外得知，這個叫老熊的男人剛剛離婚。
他們的聊天記錄，隱約有些曖昧，甚至在媽媽生日的時候，轉了一個520紅包。
我很不舒服，可媽媽卻一再表示，他們只是老同學，讓我別瞎想。
在媽媽的潛意識裡，還把我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但其實我什麼都懂了。
大年初三吃過晚飯，媽媽突然開始化妝，說是要去見一個老同學。
直覺告訴我，她要見的人肯定是老熊。
面對我的質問，媽媽不耐煩地說：“小孩別管大人的事，我是去參加同學聚會，又不是幹別的。”
我趁媽媽不注意，偷偷拿走了她的手機，結果一下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媽媽和老熊的微信聊天記錄，尺度之大到讓我臉紅。
那些對話，讓我覺得自己從出生到現在，沒有一刻是認清媽媽的。
那晚，我撒潑打滾地拉住她，求她看在我和妹妹的份上，懸崖勒馬。
媽媽有些氣急敗壞，但最終還是打了一個電話，說家裡有事，就不去了。
看著媽媽掛了電話，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滾了下來。
自從發現這件事後，我不再相信媽媽，也不想和她說話。
整個春節，我們一直冷戰，要不就是我拿話懟她。
不知情的爸爸還批評我對媽媽不好，而我只能把委屈埋在心裡，每天晚上，等妹妹睡著後，才敢偷偷哭。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接受媽媽出軌的事實，心裡揪的難受，想不通她為什麼會這樣。
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家庭幸福，父母相愛，我和妹妹也都很努力地朝著自己的夢想奮鬥。
我在本城一所重點大學上學，每個週末，都可以回家吃媽媽燒的飯菜。
爸爸十天半月從工地回來一次，一家人其樂融融。
然而，這一切都被媽媽親手打碎了。
我恨她怨她，更盼著她回心轉意。
開學後，我終於可以逃回宿舍，不再每個週末回家。
那段時間，媽媽也許意識到自己錯了。
我不回家的週末，她便拎著很多好吃的送到宿舍，室友羨慕地說：“可依，你真幸福，有這麼漂亮能幹的媽媽。”
以前我特別喜歡聽別人這樣讚美媽媽，她是我們全家的門面，也是我們全家的驕傲。
但現在，我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和羞愧。
知人知面不知心，媽媽的身體裡住著一個不安分的靈魂。
後來，我諮詢了學校的心理醫生，試圖站在媽媽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但終究還是無法理解她，更無法原諒她。
那天，媽媽又來學校看我。
當時宿舍沒人，她突然哭著說：“可依，我已經為你們姐妹倆付出夠多了，我根本就不愛你爸，我對他的感情是兄妹情，難道你就願意看著我，餘生在痛苦中度過嗎？”
媽媽的話，讓我覺得噁心。
從小到大，她經常在我和妹妹面前控訴外公外婆對她不好，說嫁給爸爸後，才過上舒心日子。
可如今，她卻說自己根本不愛爸爸。
我冷靜地問她：“你是想和爸爸離婚嗎？”
她竟哭著罵我沒良心，盼著父母離婚，還說，她和老熊根本什麼事都沒有。
我將她送來的東西扔進了垃圾桶，然後咬著嘴唇說：“我爸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你對我爸什麼樣，心裡也清楚。”
媽媽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也說不出什麼。
那天，她是哭著走的，還說為了我和妹妹，不會和爸爸離婚。
電視劇裡才有的劇情，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身上，我真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有無數次，我都想告訴爸爸真相。
可是回到家，看到毫不知情的爸爸和妹妹，媽媽又一臉的小心翼翼，我忍了又忍。
我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媽媽只是一時迷途，只是被爸爸寵壞了。
我甚至掩耳盜鈴地安慰自己，反正沒有她出軌的鐵證，原諒她吧。
那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快瘋了。
一會兒原諒她，一會又恨極了她。
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我變得心事重重，動不動就哭，覺得委屈，難受，憤怒，甚至是抑鬱。
有時，看到媽媽對爸爸態度不好，我就會歇斯底里的跟她大吵。
爸爸呢，一直矇在鼓裡，還讓我不要惹媽媽生氣。
無數次，我話到嘴邊，可還是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是的，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這個家散了。
我一直以為媽媽會回心轉意，畢竟她說過，不會和爸爸離婚。
我開始勸自己放下，她是我媽，我不能恨她一輩子，更不能把她的醜事曝光。
媽媽也在積極改變，她對爸爸越來越好，至少我看到的是這樣。
爸爸六十歲生日，她提前半個月就開始張羅飯店，還問我，送什麼禮物給爸爸合適？
生日那天，她挽著爸爸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合唱了一首《知心愛人》。
爸爸感動的熱淚盈眶，妹妹拍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字：又是檸檬精的一天。
我對自己說，程可依，你看，現在多好，還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媽媽不安分的心。
有一天，她突然提出要去上班。
理由是，我和妹妹讀書很花錢，她不想繼續在家當全職主婦，要替爸爸分擔經濟壓力。
在朋友的介紹下，她去了一家地產公司做物業管理員。
上班前，她和我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說自己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還說以後會對爸爸好。
我又一次天真地相信了她，甚至不斷替她開脫，媽媽不是聖人，也會有犯錯的時候。
卻沒想到，她工作是假，私會才是真。
媽媽上班不久就住進了宿舍，說是工作需要。
我有些不放心，畢竟她有“前科”。
可她卻解釋，爸爸長年在外面工作，我和妹妹又住校，她一個人在家實在無聊。
去年中秋節前夕，我給媽媽打影片電話，她沒有接，接著我又打手機，這次很快就接聽了。
只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我還沒有問，她就開始搪塞，說感冒了，睡著了，沒聽到電話響。
我心裡一陣懷疑：她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對不起爸爸的事情？
但這次我沒有質問她，而是多留了一個心眼。
回家的時候，我再次拿了媽媽的手機，點開她和老熊的聊天記錄，裡面清理得乾乾淨淨。
就連以前的那些聊天記錄都全部刪了。
這種欲蓋彌彰的操作，讓我再度起了疑心。
面對我的質疑，媽媽死活不承認，還說女兒像防賊一樣防著她，太讓她寒心了。
我沒有證劇，以為自己真的誤會了她，主動跟她道歉，這件事才翻篇。
但我發現，自從上班後，媽媽整個人狀態都不一樣了，年輕，充滿了活力，有點像戀愛中的小女人。
同時，她會有意無意地吐槽爸爸。
我除了是她女兒，也是一個女性，從她的狀態裡，我能明顯感覺到另一個人的存在。
一個週末，我沒打招呼便去了媽媽上班的地方。
到了才知道，老熊竟然就是這家公司的經理。
我找到媽媽的宿舍，正好撞見她和老熊穿著睡衣在房間裡吃飯。
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們的關係絕不像媽媽描述得那麼單純。
那天，我當場掀翻了桌子，老熊落荒而逃，而媽媽絲毫沒有愧疚，終於承認自己出軌的事實。
她細數自己在孃家所受的委屈，痛陳嫁給爸爸的不甘。
她說自己年紀輕輕就嫁給他，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
她說為爸爸生了兩個女兒，卻把自己的青春都浪費在柴米油鹽裡。
她說如果不是為了我和妹妹，早就跟爸爸離婚了……
她說：“既然你知道了，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你要想跟你爸揭穿，那這個家就散，不想揭穿，以後就別看賊一樣看著我。”
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她是一個好媽媽。
卻沒想到，那個曾經視我和妹妹為生命的媽媽，會因為所謂的愛情六親不認。
那天，在回學校的路上，我號啕大哭。
我痛苦萬分，心裡想的卻是，如果爸爸和妹妹知道，尤其是妹妹，她可能比我的反應更過激。
更何況，妹妹正在讀高三，無論如何，這個雷，都不能在這樣的關鍵時期引爆。
而這一次，媽媽沒有主動找我，她沉浸在自以為是的愛情裡，有恃無恐。
無奈，兩週後，我主動聯絡了她。
我拿著兼職掙的錢請她吃飯，還故意跟她說，我有一個同學，因為媽媽出軌，家庭支離破碎，最後跳樓自殺了。
媽媽卻語出驚人，說她理解那個媽媽，還說我不懂，沒有愛情是多麼痛苦。
我質問她，難道為了所謂的愛情，連子女和名聲都不顧了嗎？
她沉默了好一會，冒出一句：“現在出軌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是你們這些孩子太脆弱了。”
那一刻，我徹底被媽媽的三觀震撼到了。
從前的她眼裡只有家人，現在的她卻像撲火的飛蛾，為了所謂的“愛情”，什麼都不顧了。
我哭著衝她吼：“你不想過了就離婚啊，為什麼要出軌？”
她也哭了：“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你妹能接受嗎？如果不是為了你們倆，我早就和你爸攤牌了。”
“媽，你到底要跟那個人不明不白到什麼時候啊？”我幾乎快絕望了。
她說：“等你妹妹高考完再說吧。”
聞聽此言，我摔門而去。
而接下來的寒假，我和妹妹回家了，媽媽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搬了回來。
她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每天給我和妹妹做飯，扮演好媽媽的角色。
甚至在親戚朋友面前，依舊上演著一家四口圓圓滿滿的畫面。
看著爸爸和妹妹臉上滿滿的幸福，我心裡真的很疼很疼。
最近一次撞見媽媽和老熊，是前幾天的事。
他來我們家給媽媽送福利物資，我剛好下樓倒垃圾。
媽媽一點也沒有避嫌的意思，甚至讓我喊他叔叔。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說：“人在做天在看，你們這麼不知廉恥，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老熊訕訕地走了。
而讓我絕望的，是媽媽看向他背影的眼神，那是妥妥的，戀愛中小女生的歡喜與旁若無人。
那一刻，我在想，或許，正是因為原生家庭的偏心偏愛，才會讓媽媽變得如此愛壑難填、飛蛾撲火吧。
後記
事實上，我寧可接受父母離婚，也接受不了這種靠謊言維繫的圓滿。
與媽媽共擔一個秘密的我，每天失眠到半夜，早上又從夢裡哭醒。
媽媽永遠也想不到，她的出軌，帶給我的傷害有多深。
我開始自閉而自卑，彷彿覺得自己也成為那不光彩的一部分。
我害怕面對家人，怕衝動說出真相後，爸爸會想不開，妹妹的學業會受影響。
我到底該怎麼辦？
-經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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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小念，一個寫故事的手藝人，也是一個二胎媽媽，專寫婚姻內外那些事兒，著有作品《二胎時代》《煮婦煉愛記》《創業情侶》等，開設公眾號：寫故事的劉小念（ID：xgsdlxn），回覆“目錄”，可閱讀所有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