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精英的終極選擇：創業九死一生，還是去大廠當“高階螺絲釘”？

2025-05-12 20:02 中國企業家雜誌

當AI精英從“棄子”變“棋手”，大廠與創業者的博弈暗流湧動
文｜妮可編輯｜葉錦言
來源｜深網騰訊新聞（ID:qqshenwang)
頭圖來源｜AI生成
去大廠還是自己創業？對AI圈炙手可熱的大模型精英來說，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DeepSeek爆火後，被重新扔進池子裡洗牌的，還有AI人才隊伍裡的金字塔尖那一小部分人士——明星創業團隊的“聯創”和高管。
最新動態是，百川智慧創始團隊繼續動盪——商業合夥人鄧江宣佈離職加入一家AI國企，不久前，聯合創始人焦可、陳煒鵬也傳出離開的訊息，距離CMO洪濤出走僅5個月。
今年2月中旬，MiniMax的合夥人、公司副總裁魏偉離職。據統計，“大模型六小龍”除了階躍星辰暫未出現高管離職外，其他“AI六小龍”都有多位高管離職。這背後，浮現出一場沒有硝煙的人才卡位戰爭。而在人才網那端收口的，是網際網路巨頭。
隨著行業駛入深水區，一些“出走”的人才，繼續將技術遷移到垂直行業，希望過往的經驗被更好地複用；另一些人，則成為巨頭“技術卡位”的勝利果實，他們被賦予的新角色是，扮演巨頭龐大AI體系中緊緊相扣的一環又一環。

人才震盪
創業者王小川接連失去了他的四員猛將。
2023年4月10日，前搜狗CEO王小川與前COO茹立雲聯合創立了大模型公司“百川智慧”。3個月後，前搜狗CMO洪濤加入百川智慧當聯創，快速搭建起一個商業化團隊。
在投身大模型這件事上，王小川說是茹立雲推了他一把。在過往媒體的報道中，洪濤則被描述為王小川的“鐵桿嫡系”。創業團隊中，焦可負責網際網路業務，陳煒鵬主導大語言模型技術研發，二人都是王小川在搜狗的舊部。
2023年是大模型最炙手可熱的一年，被寄予厚望能對標OpenAI的百川智慧，團隊成員很多來自谷歌、阿里、騰訊、位元組等大廠。
新興科技賽道熱錢湧動的時候，人才就是彈藥庫，王小川要瞄準的方向是AI醫療。
百川智慧是最早聚焦細分賽道的“AI六小龍”，王小川要做大廠射程之外的事。早前的訪談中，他甚至坦誠“我是因為醫療來做大模型的，不是用大模型做醫療”。
踏實做to B生意，但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註定要熬過一段苦日子，尤其是在沒有形成競爭優勢的前提下。
據《財經網》報道，2024年2月，洪濤在一場社群活動上曾表示，他更關注商業化的成本壓力：“一年下來苦哈哈做各種私有化專案，到底掙多少錢，其實內心沒把握。”
多次調整後，王小川最終選擇全面投身醫療，但這個賽道卻越來越擁堵——華為、螞蟻在AI醫療領域不斷有新動作，百川智慧“大廠射程之外”的定位逐漸開始失焦。
市場更大的質疑聲則來自，百川智慧是不是過度押注單一賽道，導致基礎技術跟不上了？在DeepSeek爆火之後，這樣的對比尤為明顯。
一開始，百川智慧的策略還是“通用大模型+醫療”並舉，在基礎技術上是具有優勢的。2023年，百川智慧一度創下“平均28天釋出一款大模型”的速度。
到了2024年，王小川幾乎把籌碼全部堆在了醫療上，這也被外界解讀為陳煒鵬離職的導火索。
據《職場Bonus》報道，王小川此前認為基礎模型訓練並不需要投入太多成本，並且判定自家技術半年之內追不上DeepSeek，因而春節過後基本什麼都不做了。
但在和《晚點》的溝通中，王小川也承認，“不講通用模型的故事，難拿到融資”。
技術路徑的分歧早被埋下。陳煒鵬在離開百川智慧後，選擇了AI程式設計賽道進行創業，最新訊息傳出他已經在接觸投資人。

不當“棄子”

百川智慧是“AI六小龍”中人事動盪是比較顯眼的那個，但不是唯一一家經受“斷臂之痛”的。
DeepSeek出現之前，“AI六小龍”在技術突破和商業探索上的壓力就已經顯現，裁員訊息頻出。在網際網路職場社群，除了裁員，“鎖HC”“團隊出走”“內鬥”一直是大模型頭部創業公司的關鍵詞。
2024年8月，零一萬物技術聯創、演算法副總裁黃文灝加入位元組；不久後，零一萬物核心成員李先剛回巢貝殼，一系列變動下，頭部大模型廠商業務調整逐漸全面外顯化。
放棄預訓練，已成為多家大模型公司在2024年的默契，零一萬物的預訓練團隊甚至被傳出要被阿里收購的訊息。
雖然事後被證是假訊息，但在去年12月，零一萬物的預訓練演算法團隊和Infra團隊被裁撤不久後，就接到了阿里的通義和智慧雲團隊拋來的橄欖枝。
當時的李開復在內部會議上提到，零一萬物資金緊張，預訓練投入的資金比較大，公司計劃轉型做應用。
融資難加上價格戰，大模型行業幾乎陷入了寒冬之中，大家談論的更多是如何留在牌桌上，以及賬上還有多少“過冬錢”。形勢所迫，前一年掏空心思引進的部分人才，在業務的不斷調整中不得不變成了“棄子”。
“頂流”月之暗面，也經歷了一場高層級的人事地震。
去年11月，月之暗面陷入和朱嘯虎仲裁風波之際，幾名負責出海產品的主要成員相繼離職。
由於戰略調整，月之暗面兩款出海產品Ohai和Noisee暫停更新。月之暗面方面對此回應稱，這兩款產品僅為試探性嘗試，並未正式立項，因此能夠迅速做出調整；公司主動採取精簡策略，更加聚焦於Kimi產品的開發。
Noisee的前產品負責人明超平離職後開始了創業，有訊息稱其創業專案起步很快，目前正以5000萬美元的估值進行融資，月之暗面兩家原始股東都表達了投資意向。
“人才外溢”效應下，外移人才繼續給產業變革提供動力，醞釀著一個新的競爭態勢，出走的人才帶走了技術和經驗，或迎來和“老東家”在某個細分領域狹路相逢的局面。
以焦可為例，他現在創業做的AI語音方向，和之前在百川智慧時期做的語音互動專案“百小應”，在技術和應用上很可能存在業務重合。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對於這些明星創業團隊的“聯創”和高管，與其被當作“棄子”，不如主動坐上牌桌。

巨頭收網

出走的“聯創們”選擇自己創業、重新成長，一方面是行業不確定性所致，一方面則是順應市場的選擇。
據IT桔子統計，2024年在大模型領域，月之暗面、智譜AI、百川智慧分別以84.5億元、60億元、50億元的融資額，獲取了資本的主要注意力。但從AI領域來看，早期投資（含種子輪、天使輪及pre-A輪）佔據了主導地位，有291次，佔比42%。
除了頭部大模型公司，資本把更多希望放在了早期和成長期的優質專案上。這說明，隨著行業度過粗放增長期，資本在押注巨頭的同時，開始聚焦下一代創新生態。
從“AI六小龍”遷移而出的“聯創們”已經被市場驗證過一輪，既有技術背景，又有商業化落地潛力，顯然是更適合進行繫結的物件。
進入後DeepSeek時代，不只是“AI六小龍”，大模型業務相關企業或多或少在進行“人力摸底”。
除了向資本靠攏、走向創業外，還有一條路徑逐漸明晰，那就是去大廠當高階“螺絲釘”。在流動的大模型人才市場上，網際網路巨頭正在收網，以實現技術卡位。
大廠對頂級人才的爭奪逐漸白熱化，其中又以位元組最為激進。
除了零一萬物黃文灝外，智譜AI核心研究員丁銘、面壁智慧核心研究員秦禹嘉都把下一個職業旅程放在了位元組。
今年2月，更有前谷歌“大牛”吳永輝正式加入字節跳動，擔任大模型團隊Seed基礎研究負責人，直接成為了字節跳動CEO梁汝波的-1。
據《晚點》報道，吳永輝加入後，原Seed負責人朱文佳的重心調整為研發與體驗更相關的模型應用能力，如問答、創作、解題、程式碼和AI使用工具的能力等。原來向朱文佳彙報的位元組AI Lab負責人李航、位元組AI for Science負責人顧全全等，都轉為向吳永輝彙報。
位元組在人事上的大動作，或許跟大模型進度不如預期有關。
在DeepSeek破圈後，梁汝波在2月13日的全員會上坦言，DeepSeek長鏈思考模式並非業界首創，並反思公司在技術跟進速度上存在不足。
利用平臺資源不斷加固人才“蓄水池”，透過關鍵人才尋求破局，或許是當下大廠們能找到的最佳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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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編輯：王怡潔  審校：姜辰雨  製作：王儀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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