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
“你真的要做的這麼絕？”
“大家都是哥們兒，你這樣弄得不好看，明白嗎。”
“還拉黑我，你在怕什麼。”
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趙子尋收到訊息的時候一個人在家，小宅已經離開。他有點惶恐地打字回覆：“不要再來騷擾我了。她只是向校方舉報，沒有提交給警方。大家都各退一步。”
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以一貫的逃避主義，拉黑了所有人。但他們總是會用一些新的號碼來找他麻煩，光是看到那些文字，他都能感受到恐嚇意味。
好在暫時也僅止於簡訊，而不是線下。
他最近總有一些軀體化反應，不得不屈膝坐在沙發上，做什麼都沒力氣。
他像一隻縮排殼中的蝸牛。因為怕人知道自己在家，關了所有室內燈，帶來光源的除了一盞溫柔的落地燈，就只有屋後落地窗外的遠方山間燈火。
過去許多人都羨慕他，父母在國內，天高皇帝遠，留給他這間豪宅，可是現在偌大的客廳對他而言就像鬼屋一般，被人戲弄的記憶常常反撲。
這個時侯，面前茶几上的手機再次叮了一下。
他做了心理建設，才把手機撿起來看。
那個陌生人沒有接受這份各退一步，說：
You SUCK
他把手機丟了出去。
321.
除此之外，kk也會不停地給他發訊息，幾乎是轟炸模式。
她有時候去學校，有時候曠課，有時候在社交在酒局，只要想起趙子尋就會發幾句。
從一開始的質問——“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到後來的軟語求和：“寶貝，我真的好想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字句之間能看出來，她確實開始慌了。
kk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法再精神操控他，軟硬皆施都無效。
趙子尋唯一回的一句就是：“我們真的不是一路人。”
他不明白，吸x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能夠輕描淡寫蓋過，就像是正常發生的一樣。
kk在夜店裡跟朋友喝酒，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空窗期。
但是看到被拒絕的訊息時，她還是覺得那麼不甘心。
那天的事情太難堪。趙子尋走了之後，摩羯男和Hans也沒有再主動叫她去他們的局。
LA有兩大知名網紅學校，這個城市總有新的頂美出現，舊人就有被冷落的可能性。
kk第一次感到被邊緣，她不習慣沒有男人圍著的生活，也不習慣這個圈子忽然對她冷下來。
她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裡，室友並沒有對她的落魄說什麼。
幾個月沒有住過的房間已經有點陌生，最近她只有搬東西的時候才回來過。
kk看著滿房間的購物袋和衣帽間裡的包，衝去客廳問室友：“你有沒有進過我房間？”
室友愣了：“你什麼意思。”
kk放在自己公寓裡的包少了兩個，她不能確定是不是落在前男友家。
這些天只有室友有可能進自己的房間，但被懷疑之後室友立刻拉下來臉：“我什麼人品你是知道的，你的東西我要了有什麼用？再說了，你明明知道這些天又不止我一個人進過你房間。”
她乘勝追擊，質問kk：“你不覺得麻煩我嗎，那天大半夜還讓我給你朋友開門，把我們家當成賓館一樣，隨便讓人暫住？”
kk這才突然想起來一個人。
Naomi。
Naomi的善妒，kk以前就有領教過。
以前kk剛來美西，還沒建立自己朋友圈的時候，也會攀著Naomi，因對對方讀過美高，總比自己這種本科出來的要會玩一些。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Naomi遠沒有她混得好。
那麼那天晚上，她在自己房間裡看到這些小金庫，會作何感想。
kk退回房間，正想從ins翻找Naomi的動向，突然發現，趙子尋把自己雙向取關了。
他現在是私密賬號。
她捏緊手機，咬牙切齒地想，你想這麼快就翻篇，不可能。
322.
這一次風波，也重新將聖誕一起出行的幾個人推向一起。
小宅以災後重建的名義，邀請Freya，Carl還有Justin來趙子尋家裡小聚。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大家只是很久沒見，順便聯絡感情。
他們在花園後的露臺架起烤爐，桌上擺著小宅提前醃好的食材，還有Freya帶來的飲料和水果。
趙子尋沒說太多話，他戴著手套認真地翻烤食物，像是把過去那些糊掉的部分一併翻過去。
Carl沒有參與過那一個夜晚。他是一個敏銳，但寡言少語的人，不會主動問。但他的一些話語，也能表現出來，他知道了。
Carl提議：“要是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再約一次出門，去羚羊谷。”
羚羊谷離Vegas近，總會勾起一些不大愉快的回憶，趙子尋懨懨地說：“我想呆在這，最近太累了。”
Justin一如既往地帶了狗。
崽崽臥在他腳邊，而他正在挖冰塊，用來調雞尾酒，也勸了一句：“如果實在有不想見的人的話，回國也好。”
趙子尋確實思考了一下，回國不一定要回家鄉，他可以悄悄回去，在北京上海或者香港長住酒店套房。
但是那樣的話，這世上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已經設想到每天無事可做的日常。最近他有社交PTSD，短期內不想再認識新人，以及任意帶有薔薇色訊息的異性，對他而言都是一種危險訊號。
他問正坐在泳池邊躺椅上看書的小宅：“你想回國呆一陣子嗎。”
小宅墨鏡架在頭頂，目光並沒有從英文律政小說挪開：“生活不易，我有intern。”
Justin笑眯眯地說：“小宅姐可是要成為人生贏家的人。”
323.
中途Carl去洗手間時，Freya聽到Justin壓低聲音問趙子尋：“Carl這個人，家裡是做什麼的。”
趙子尋也小聲回答了他，照實說了。
Justin講，那就好，也不奇怪了。起碼是正常人。
現在假富二代數不勝數，每個人的身份都有些水分，哪怕真正有點錢的也可能來路不正。於是他們對打聽其他人背景這件事，並不太避諱，甚至是當著Freya和小宅的面說的。
小宅沒什麼反應，翻過去了一頁書。
Freya曾經最怕這種時刻。
因為不論是上海還是洛杉磯，她接觸的圈層都遠高於自己家裡本應所處的位置，所以總是成為那些有優越感的人拉踩的物件。
過去，她不敢多說一句話怕人看穿她背後並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資源，也沒有隨口就能丟擲的家族名號。
但是不知為什麼，在眼前的這些人身邊，她好像不再在意這些。
也不是她變得富有，只是那些她曾以為極其重要的、必須拼命遮掩的東西，在這些人面前，好像並沒有那麼值得羞恥。
趙子尋看Freya：“Carl的事，Freya知道的比較多，他們是一起長大的，你問她吧。”
她突然被人提到，下意識心跳快了一拍。
Justin順著話看過來，看到站在陽光裡的她。他並沒有問跟Carl有關的話題，只是說：“這個夏天，你要回國嗎？”
她搖了搖頭：“不回，在這裡看看有沒有可以做的事情。”
她想要更快地成長，儘早實現獨立，在這個世界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Justin笑著說：“那太好了。我們多見面吧。”
324.
翻雲覆雨結束之後，Ken有那麼一瞬間又回到了聖誕期間和她同床共枕的時候。因為Naomi不會常來LA，沒了影響他繼續釣魚的可能，因此他的戲癮上來了。
他趴在她身上說：“寶寶，你不在的時候我真的特別想你。”
Naomi：“是麼，給我看一眼你手機。”
微信是不可能給看的，因為他剛幫開卡的大哥髮菜，列表全是和小網紅們的聊天記錄，一半曖昧，一半舔狗。畢竟營銷的工作就是這樣。
Ken說：“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再說了，你自己不也一直盯著手機麼？”
Naomi早就猜到：“呵呵。”
她貼了防窺屏膜，從Ken的視角看不見她在做什麼。可能是在和誰聊天吧，Ken看碟下菜，從她的新行頭推算出最近Naomi桃花不錯，還帶財運。
Ken問：“男朋友？最近談上富哥了？”
他心裡納悶兒，明明她也不好看啊，怎麼今天卡上大哥也喜歡她。
Naomi繼續打字：“關你什麼事。”
“我這不是看看你最近情感狀況怎麼樣，你要是單身，就給你介紹麼。”
說到大哥，Ken就想到了今日認識的Acala。
325.
Ken還沒有放棄天降橫財的幻想，仍舊想進幣圈闖蕩。
於是他給Acala發了一個訊息，說的很套路：謝謝他今晚請喝酒，自我介紹了一下，說“希望以後多照顧弟弟”。
他發完之後又想起來，這時候是凌晨，離夜店分別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但一時心急，發都發出去了，也不好直接撤回。
意外的是，Acala沒睡，回了：好。
Naomi對他很冷漠，Ken也覺得沒意思了，翻身躺回自己的位置，開始玩手機。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聽見她說：“Summer我會待在LA的。”
Ken聽懂了邀請。他說：“行，那你來了告訴我。”
Naomi說：“然後你現在可以滾了。”
Ken被她半脅迫性地趕出來了門。他難以置信，走到大堂，知道自己在前臺的眼中十分微妙。
剛剛那一個小時裡，他就像被Naomi用過的工具人一樣。
但她的若即若離，也讓Ken重新產生了興趣。
房間裡仍舊殘留著很微妙的氣味，Naomi靠著床頭半坐。
語音全程是通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