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型企業紛紛用 AI 編碼取代人力，薪資下降和越來越長的求職週期正變得愈發普遍。
2023 年底，Zach Pretzell 被一家太空科技公司解僱，當時他沒想到自己會在八個月後的今天仍沒能找到下一份工作。儘管在多個號稱是全球科技之都的城市申請了數十個職位，且自認資歷過硬，他卻連一份工作邀約都沒收到。
曾以為科技行業能提供穩定工作的 Pretzell 坦言，“這太令人沮喪了。我看到其他軟體工程師拿著 20 萬美元的年薪，而自己明明具備同等技能，卻找不到類似崗位。”
在舊金山灣區，成千上萬的科技從業者正面臨同樣困境。早在三年前大規模裁員潮開始前，友好的低利率環境讓風投機構有信心瘋狂撒錢，寄望透過 IPO 獲得回報，科技企業也因此瘋狂擴張。而當疫情來襲時，生活方式的變化又催生了電商、遠端辦公和社交媒體的繁榮。直到最近，科技領域仍不乏工作機會——哪怕在一家公司碰壁，競爭對手可能也正在敞開懷抱。
Marc Benioff 曾公開指出，考慮到 AI 的強勢崛起，Salesforce 在年內不打算開放新的工程崗位。
Mark Zuckerberg 則剛剛在 Meta 完成數輪裁員，並稱其為“效率之年”。
如今情勢已截然不同。越來越多人陷入求職煉獄，擔憂失業救濟金即將耗盡。與此同時，AI 則正迅猛地重塑就業市場，迫使大小企業重新評估哪些技術崗位需要人類參與，倒逼著勞動者將目光投向科技行業之外。
Salesforce 執行長 Marc Benioff 公開表示，考慮到 AI 技術的強勢崛起，該公司今年暫無招聘工程師的計劃。Meta 執行長 Mark Zuckerberg 則將多輪裁員稱為“效率之年"行動。Alphabet 執行長 Sundar Pichai 更是在去年 10 月就透露，AI 已承擔谷歌超過 25% 的新程式碼編寫工作。
從初級崗位到管理崗位均面臨壓力，科技從業者對職業前景的信心正在喪失。職場資料平臺 Glassdoor 首席經濟學家 Daniel Zhao 指出，調查顯示資訊科技行業的員工信心指數（長期高於整體就業市場）在 2023 年首次跌破 50%，此後一直在該水平徘徊。
加劇焦慮的是，更多科技從業者正經歷職業層級下滑——2024 年報告薪資下降的受訪者佔比達 18%，而 2019 年僅為 11%。管理者群體感受尤為明顯，去年有 32% 的從業者轉向個人貢獻者崗位，2019 年該比例為 28%。
Zhao 解釋稱，“管理崗位正面臨雙重壓力，求職者在被迫接受降薪和降級，而留在大公司的人則需執行高層指令，用更少資源完成更多工。”
經過數月“殘酷且孤獨的”求職掙扎後，Pretzell 與友人組建了一個互助小組。他們定期在 NoPa 區的家中聚會，互相鼓勵、協助修改簡歷並模擬面試。
儘管失業率維持在 5% 的低位（遠低於大衰退時期的兩位數），但 Prezell 感覺一切正變得“更加壓抑”。幾周前他終於找到新工作，但不再是軟體工程師，而是為一家小型 AI 代理初創公司擔任銷售代表。
Prezell 感嘆道，“以往能輕鬆拿到高薪的朋友，現在每天工作超過 10 小時。人們必須拼命幹活才能保住現有崗位。”
根據勞工統計局和 Glassdoor 資料，網際網路泡沫破裂後，科技行業就業用了十多年才恢復往昔水平。相較那次歷史低谷，當前科技就業市場仍處於整體增長週期。勞工分析公司 Lightcast 資料顯示，舊金山軟體開發者獨特職位釋出量仍高於疫情前，意味著求職者並不缺乏機會，但這些機會的來源卻可能出乎意料。
“其他行業同樣需要科技人才，”Lightcast 研究總監 Rachel Sederberg 指出。除了資訊和專業服務領域外，製造、零售、金融、運輸和醫療行業的科技崗位釋出量均有增長。
她解釋稱，“我建議求職者們能夠拓寬視野和思路。”
但從業者的直觀感受往往難以量化。隨著 AI 緩慢而堅定地顛覆勞動力市場，行業陷入停滯的陰鬱情緒正在蔓延。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科學教授 James O'Brien 執教已超過二十年。在科技大廠裁員常態化之前，許多學生會帶著多家頂尖公司的錄用通知來徵求他的意見。如今雖然學生仍能找到工作，但往往已經不是傳統上人們熱切關注的科技巨頭。他建議學生將搜尋範圍擴大到非科技公司，並申請灣區以外的職位，避免在過度擁擠的工程師人才池中激烈競爭。
他告誡學生們，“申請第二、第三順位的公司，別總覺得非進蘋果不可。”
新的就業形勢也在改變 O’Brien 的教學內容。在學生掌握計算機科學基礎後，他鼓勵其儘可能使用 AI 編碼工具，以便"從中受益而非被取代"。像 Cursor 和 Windsurf 這樣的 AI 編碼編輯器，能透過自然語言提示詞生成原始程式碼，大幅提升工程師效率，同時催生出了“微型團隊”的成功案例。當少數工程師就能完成以往大型團隊的工作時，人們普遍感到工程崗位正在被 AI 蠶食。
至於壓力山大的管理者群體，職業社交平臺 Leopard.FYI 執行長 Lexi Lewtan 認為，是時候讓他們迴歸“初創者模式”了。
Julia Hu 在 2023 年被 Eventbrite 裁員後，選擇與朋友共同創立了一家 AI 品牌策略公司。“當時手頭有些空閒時間，或許該升級技能了。”在求職六個月無果後，她暫停搜尋轉而創業。經過近一年經營，她對 AI 產品交付的理解已呈指數級增長。
如今她重啟求職，並將創始人經歷轉化為優勢。“這對簡歷絕對是個加分項，讓我在就業市場上有了更多選擇。”
儘管科技行業整體仍在增長，但就業市場的動盪絕非小事。Glassdoor 的 Zhao 指出，情況可能還要再惡化一陣才會好轉，特別是考慮到聯邦政府人員正在批次進入就業市場。
Zhao 解釋道，“當超過 10 萬計算機科學畢業生走出校門卻撞上南牆，他們完全有理由覺得這個產業辜負了自己的期待。尤其是灣區科技行業，曾經以唾手可得的高薪崗位著稱。可現在企業要麼不招人，要麼只填補離職空缺。”
因此，重要的是要記住可選擇的經濟版圖遠不止於“七巨頭”。Zhao 總結稱，“如果只關注這些頭部企業，就無法瞭解經濟的全貌，導致勞動者嚴重低估自己技能的選擇靈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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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sfstandard.com/2025/04/01/white-collar-recession-in-san-francisco-tech-indu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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