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紫此刻正開始｜嘉人封面

對於鏡頭，

楊紫從來不陌生。

5歲時起，

她就在父母的陪伴下出入劇組，

12歲那年，

她在《家有兒女》裡飾演古靈精怪的夏雪，

時隔近20年依舊被人反覆提及。

這幾年，

她的作品持續累積，屢有爆款，

“扛劇”能力也備受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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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之路漫長而充實，拾級而上的楊紫卻說：“我覺得，我才剛剛開始。”向來自知自覺的她，對想做的事日益堅定，也深信自己能做得更多、更好。光鮮的現狀不足以沉溺，她尚不滿足，對錶演的好奇與熱情從未停止。

無論接什麼戲，楊紫都不會預先設限，只看故事和人物是否打動她。近期待播的電視劇《國色芳華》正是如此。擅長培育牡丹的商賈之女何惟芳，歷經波折，矢志不渝，以陶朱之術和玲瓏之心實現了匡世濟民的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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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接觸前5集劇本時，楊紫就找到了代入感。“這個故事裡面所有的人物都不是單一的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在楊紫看來，完美往往意味著不真實。一部優秀的作品，應該有人性的缺點和觀念的碰撞，這才是精彩的前提。

何惟芳正符合這一點。她有著落魄的境遇，並非從開頭開始就高光全能。很多時候，她要把“活下去”擺在第一位，無暇去思考自己是不是好人，要不要幫誰。這恰恰是楊紫選擇她的理由。

“這樣不服輸的人，放到任何雜草叢生的地方，都會熱烈地生長。她像一臺發動機，有能力去承擔無論好壞的各種結果，再讓身邊那些同樣真實的人物運轉起來。”楊紫覺得，“這部劇裡的人物和情節設定，都不是為了幫我而幫我，每一個人物都有自己的立場。”

在命運精巧的羅盤上，每個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邏輯來言語、行動。何惟芳直面生離死別，談婚論嫁，抑或與人攜手並肩時展露的情真意切，都讓楊紫感受到，世界時而黑暗，挫折在所難免，但永遠會有人給予溫暖，哪怕溫暖只在小小的一瞬間閃過，也足以讓人記上一輩子。“《國色芳華》裡的群像真的是很全面的。”

何惟芳的戲很多，臺詞雖不是古文，卻有獨特的韻味，一旦改動或遺漏字詞，語氣和含義就可能隨之發生變化。在準備的過程中，楊紫耗時最久的就是記臺詞。繁忙的工作間隙，她會把難以攻克的臺詞選出來，見縫插針地練習。“一開始，我其實對自己有一絲不信任。”她說，“但我慢慢克服了。我對自己說，楊紫，你能做到，你可以透過演這部作品進步”。

另一個難點，是在進入古人的歷史情境時，釐清細微的分寸。演古裝劇，不免要揣摩時人的模樣。“我們都沒有在那個時代活過，只能靠歷史書去想象。”但楊紫有自己的方式走近人物，比如唐代女子的身體儀態、說話語氣，都有充足的揣摩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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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心而演，也有不能逾矩的部分。她舉了宮廷裡的例子：“何惟芳和皇上、皇后成了朋友，他們的關係肯定包含輕鬆的部分。但哪怕與皇上、皇后結下情誼，也不可能隨意交往。禮儀怎麼遵守，措辭怎麼斟酌，標準還是蠻嚴苛的。”遠一分則生疏，近一分則違和，纖毫之間，正是表演的領地。

何惟芳在劇中與女二有利益衝突和情感矛盾，被女二視為眼中釘。怎麼在對峙與拉鋸中，既依託唐朝的法律與人情，又保證何惟芳能“活命”，楊紫會玩味每一場戲的細節。“如果我只顧著演得颯、演得爽，那就不對了。”這是她的領悟。

楊紫喜歡給演過的角色作記錄，起初只是表達對傾注心血的人物的不捨，後來寫多了，也成了對每一個人物和每一段經歷的總結，這個習慣也因此保留了下來。

《國色芳華》殺青之際，楊紫寫道：“世人憐愛牡丹，愛她的活色生香。而我，更愛她的不懼冬霜，像故事裡的商賈娘子，名為惟芳，卻不止芬芳，命途多舛，又野蠻生長。即便式微，也從不忘濟弱扶傾，安民利國，這份勁骨，讓何惟芳成為了自己的光，也讓她成為了自己的國色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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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對何惟芳的按語，也暗合楊紫的內心款曲。家國情懷、集體共鳴，似乎與她的成長經歷和教育環境息息相關。有一件事，楊紫記憶猶新。高中時，全年級舉辦一場以班級為單位的健美操比賽。“那是一場很小的比賽，但我們全班同學每天放學後都不走，會留下來練習健美操。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拿第一。”她說，“我們從中感受到了樂趣，感受到了團結。好像我的成長過程中，那種精神一直在感染我。”

何惟芳置身大唐盛世，有個人的“芳華”盡顯，也有心繫天下的“國色”一面。更準確地說，楊紫在這個商賈之女身上看到了“心氣”。“雖然我們總說唐代比較開放自由，女子獲得了很大的話語權。但何惟芳是商賈之女，在士農工商的排序裡，是最被大家看不起的那一類人。所以我最終要表達的，不僅是女子有多麼不易，而是讓所有人看一看，商賈也可以安民報國。就是她的這個境界，深深打動了我。”

演完《國色芳華》，楊紫深感對人物和劇本的分析比以前更清晰，更知道自己要什麼。“我看到了自己更多的可能性。”她說。一如她在電視劇首發海報上的形象，衣袂飄飄，笑意盈盈，初看柔弱，內心卻無比篤定，凜冬見芳骨，花開有氣節。

2024年11月底，楊紫主演的另一部電視劇《家業》在安徽黟縣開機。這個聚焦明朝中期徽州墨業家族的故事，也叩開了她的心門。

“家是我們血脈裡流淌的東西，無論家裡有過怎樣的爭執和矛盾，最後一刻，我們永遠會凝聚在一起，再把精神留給一代又一代。”這是《家業》帶給楊紫的感悟。“這兩年，在題材上我也願意嘗試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家國情懷、親情傳承。”她希望接觸的作品的核心更豐滿充盈，有愈加多元的層次與維度。

《家業》的演員陣容雲集了眾多資深演員，這讓楊紫興奮異常，也讓她覺得自己又開啟了一片新的天地：“他們都是非常牛的演員老師，在現場教會我很多，我感覺每天都在學東西。和你愛的劇本、愛的人物打交道，演的時候就會很開心。”

楊紫在片場的收穫並非虛言。和經驗豐富的演員拍戲，會催生始料未及的化學反應，劇本上的簡單幾筆，或許就能變得無比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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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初的電影《熱辣滾燙》裡，楊紫出演表面純良卻最終“黑化”的豆豆。她曾經說過，想演腹黑冷酷的狠人。眼下，她對這個提法作了修正與補充：“也不一定是狠人或者壞人，只要是我沒有演過的角色，能體現人性複雜的，我都挺想嘗試。”她說，“電視劇裡很少有人給我這樣的角色，一般都是完美的，至少是不壞的。但在這部電影裡，我不會想太多，就是去演一個配角，在短暫的時間裡釋放自己不同的可能性。”

如果這些都只是鏡頭前的痕跡，在銀幕之外，楊紫的改變也正悄然發生。早先，她是劇組裡公認的“開心果”，始終展現熱情的一面。而今，楊紫說她仍然是個“E人”，有著好相處的性格，但也開始主動避免過度消耗。

“拍過戲就知道，每一個鏡頭結束，化妝師、服裝師、拿麥克風的工作人員，會一直來幫忙作調整。我演完一段，可能臉上沒什麼表情，旁邊就有人關心，姐你怎麼了，沒事吧？其實我只是想默默地覆盤一下剛才的表演。”楊紫承認，“演戲是需要獨立思考的，如果把時間花在別的事上，會消耗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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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片場面對很多人，楊紫仍舊會打招呼，報以微笑，照顧別人的感受。但一遇到重頭戲，她就把椅子放在離現場最近的角落。獨自坐在那裡等待“心流”，是眼下讓她覺得最舒服的狀態。“把精力傾注到自己覺得更好、更對的狀態裡，我要調整自己，去進入新的狀態。”

與拍攝習慣一同演進的，還有面對評價時的心態。電視劇《長相思》裡的小夭，對楊紫的意義非同尋常，她曾以“轉折”和“新起點”來描述這個角色的分量。《長相思》第二季播出前後，她也在社交平臺上寫下了一段文字，記錄下了她與小夭的時刻：“小夭就是一個不完美的女主，我直到現在都理解她。每一場戲，我都能懂她當時為什麼那樣選擇。”提及小夭，楊紫至今動情：“按照她所遭遇的一切，能夠一路成長，已經是在治癒自己了。我很心疼她，永遠想抱抱她。能夠飾演她，對我來說是很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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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第二季播出後，她很自然地換位思考，當沉入到表演的過程中時，觀眾的感受如何，想看到的又是怎樣的。她會翻看評論，試圖從中找到此後的進階之道。

“作品都是給觀眾看的。”楊紫說，“我看劇本的時候，如果感覺有一些是觀眾不能接受的，就會跟編劇老師和導演再商討，以便故事呈現時，讓觀眾更舒服一點。最終選擇權在觀眾手裡，觀眾才是第一位的。”當然，楊紫也會區分，遮蔽意氣之爭，尋求真正中肯的意見和建議。“我內心比較堅定和強大，不太在意情緒性的東西，更看重對作品的反饋。哪些是我認可的，哪些是我覺得不對的，要用反思的心態去分辨。其實演戲就是動腦子，演的戲好不好，自己看的時候，心裡是最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