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2025年是朝鮮五年計劃（2021-2025）的收官之年，日前召開的勞動黨八屆十一中全會為2025年做了規劃、做了準備，要確保完美收官，不能出現上一個五年計劃（2016-2020）沒完成、讓金元帥當眾灑淚道歉的局面。
各項計劃指標擱下不提，我們來說人事上的準備。
八屆十一中全會做出了多項重大人事變動，其中最重要的是換閣揆——樸泰成替代金德訓，成為朝鮮的新“二號人物”，並由此引發了經濟序列幹部的一系列變動。
我們之前曾經多次說過，朝鮮幹部能上能下，升降浮沉是常態；樸泰成上來、金德訓下去，是2025年的政策取向需要，與政績無關。在我看來，在金德訓轉任中央書記兼經濟部部長的前提下，樸泰成這個“經濟總司令部”首長不過是個過渡性人物，到2025年底或2026年初勞動黨九大的時候，金德訓極有可能還要重回閣揆的位置。
金德訓是金正恩的親信，是賞穿“黃馬褂”——元帥同款黑皮大衣的寥寥數人之一；這兩年他和他麾下的內閣多次被元帥指名道姓公開罵過、多名閣員被調整，也沒見他被撤職。那麼，這一次為什麼被拿掉了呢？
這首先要看2025年的政策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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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在“攻佔12座經濟高地”連年獲勝的前提下，完成2025年經濟計劃指標、進而完成五年計劃指標沒有什麼問題。因此，金德訓已經沒有必要守在“經濟總司令部”一線。 -
其二，內閣方向開啟了一個全新賽道，即發展教育、科技，以改建全國所有學校的十年規劃為標誌。搞教育非金德訓所長，因此，要把長期掌管科學教育工作的樸泰成換上來搞這個開局，黨中央科學教育部部長崔東明也因此被提升為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 -
其三，元帥的心水所在——“地方發展20×10政策”經由八屆十一中全會完全定型，未來這條路怎麼走、地方經濟如何與中央經濟並行或並軌發展、朝鮮經濟發展模式如何改革，都是緊迫性的課題，在勞動黨九大之前要拿出個章程、規劃來，以便制定新五年計劃。這就需要有懂經濟的專人去牽頭研究政策、制定規劃，金德訓新職務——中央書記兼經濟部部長的工作重點就在這個方向上。
以上，就是金德訓被樸泰成替代的大致原因。
這裡要順帶提一下與黨中央經濟部相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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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有兩個“經濟指導機關”，一是“經濟總司令部”內閣，但它的“經濟指導”職能主要在經濟政策確定之後的具體經濟事務指導；二是黨中央經濟部，它的“經濟指導”職能主要在經濟政策、計劃指標的制定以及監督執行、落實。簡單講，同為“經濟指導機關”，內閣管戰術，黨中央經濟部管戰略。 -
分管經濟的中央書記與內閣總理之間，其實是並行關係，相輔相成且互相制約。由此來看金德訓的新職務，就會發現，雖然樸泰成坐到了“二號位”，但金德訓的重要性絲毫未減，實際上還掌控著朝鮮的經濟大權。而金德訓之所以離開“二號位”，極有可能是元帥對新五年計劃的高度重視，將金德訓放在一個相對二線的位置，一邊輔助樸泰成搞2025年的經濟，一邊領銜研究、制定新五年計劃。 -
朝鮮還有兩個經濟大老——吳秀容和全賢哲。吳秀容長期擔任中央書記兼經濟部部長，還主管過第二經濟委員會，去年以來是無實職的政治局委員。全賢哲在八大之前，是黨中央經濟政策室室長，屬於元帥的經濟智囊；八大以來，連續擔任過內閣副總理、中央書記兼經濟部部長，此次金德訓就是接他的位置。從目前情況看，吳秀容和全賢哲均卸任政治局委員，隱於幕後，但其實際職能可能是協助金德訓完成新五年計劃的研究與制定工作。也就是說，金德訓、吳秀容、全賢哲才是掌握朝鮮經濟話語權的人，元帥指方向，他們畫藍圖。
我的另外一個看法是，“地方發展20×10政策”定型之後，不能總是與中央經濟並行，也不能總是由“黨財政”出血，遲早要轉到內閣名下，實現地方經濟與中央經濟的協調發展以及最終融合為“全國經濟一盤棋”；而這一目標，可能要在勞動黨九大時實現。
1月7日，元帥前往“西海糧倉”黃海南道，出席載寧郡地方工業工廠竣工典禮。這是繼去年12月20日出席“開創地方中興新時代的我們黨十年革命的第一個高貴實體”——平安南道成川郡地方工業工廠竣工典禮之後，元帥親臨的第二個地方工業工廠竣工典禮。載寧郡地方工業工廠也是元帥去年11月14日視察過的，那一天他還指導了自爆式無人機效能試驗。
與上一次相比，出現了一些細節上的變化，而這些變化跡象，似乎在印證我的上述看法。
看圖做對比——
1、先看主席臺。
上圖為2024.12.20成川郡的主席臺。圖左起依次為樸泰成、李日煥、崔龍海、努光鐵、金正恩、樸正天、趙甬元、鄭京擇。這個安排突出的首先是“軍”，因為成川郡是“20×10”政策出臺後第一個開工專案的所在，也是人民軍專項建設部隊124團被元帥授旗成軍的地方；其次是“黨”，因為“20×10”是勞動黨中央直接掌控的專案，由“黨財政”投資；第三是“國”，以崔龍海為代表。這是在八屆十一中全會之前。
上圖為2025.1.7載寧郡的主席臺。圖左起依次為宣傳鼓動部部長朱昌日、未能辨識者、內閣總理樸泰成、金正恩、中央書記兼經濟部部長金德訓、輕工業部部長韓光相、第4軍團長樸光柱。這個安排與成川郡比，發生了明顯變化——樸泰成的出席，是閣揆首次出現在“20×10”專案竣工典禮上，也是罕見地出席“20×10”專案相關場合；而金德訓的出現，似乎也顯示了“20×10”專案管理轉向的傾向性。
2、再看剪綵。
上圖為2024.12.20成川郡剪綵。圖左起依次為努光鐵、趙甬元、金正恩、樸正天。
上圖為2025.1.7載寧郡剪綵。圖左起依次為金德訓、樸泰成、金正恩、韓光相。
剪綵的主要參加者，與主席臺的不同安排是相符的，顯示的也是“20×10”管理中內閣從邊緣化到中心化的轉向趨勢。
3、趙甬元哪兒去了？
為保證“20×10政策”順利推進，朝鮮成立了以組織指導部為核心、中央組織書記兼組織指導部部長趙甬元領銜的“地方發展20×10非常設中央推進委員會”；值得注意的是，在這個非常設委員會中，內閣參與只是相關省相一級，屬於輔助，比如提供建材供應。在元帥的“20×10”相關公開活動中，趙甬元是中心人物。但此次載寧郡竣工典禮，趙甬元沒有出現在主席臺上。
朝媒釋出的圖片顯示，趙甬元出席了此次活動，只是沒上主席臺，把焦點讓給了樸泰成和金德訓。
紅箭頭所指左起依次為韓光相、朱昌日、樸泰成、黃海南道黨委責任書記樸太德、金德訓、紀律調查部部長金才龍、趙甬元。
紅箭頭左起依次為金才龍、樸泰成、趙甬元。
紅箭頭左起依次為樸泰成、趙甬元。
紅箭頭左起依次為金德訓、金才龍、樸太德、韓光相。
紅箭頭左起依次為樸泰成、樸太德、趙甬元、金德訓。
注意以上各圖中金德訓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正在思索成川郡、載寧郡兩處工廠的產品同質化問題。從以上各圖中可以看出，兩處地方工業工廠的產品是基本相同的，無非是醬油、醋、大醬、小麵包、香皂、肥皂等。這實際上暴露出“20×10”專案存在的問題，即小規模重複建設、基本產品雷同、資源配置不合理。那麼，金德訓會不會從這個角度切入來規劃未來的調整呢？
還是那句話，朝鮮的不確定性是常態，一切皆有可能，也皆有不可能，就像丹東草莓的價格一樣，10月底每箱還接近300元，現在只要100出頭了，未來突然反彈也不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