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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裁員掉的秘書Kathy又回來了
作者：敏楠
（所有發表於本公眾號的敏楠的文章均經作者授權）
上個月系裡最勁爆的訊息是系秘書Kathy 被裁員了， 盛傳是在州里頒發禁止裁員令的前20分鐘接到從華盛頓DC發的email直接裁掉的。這驚人的訊息把人炸得還未清醒之時，Kathy又回來了。這一走一回大概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昨天上班，剛到實驗室， 就看見Kathy 遠遠走過來， 向我揮手， 我又驚又喜， 趕忙迎過去又摟又抱，還沒有來得及交談， 系裡其他人員也紛紛過來與Kathy 擁抱， 問候， 我也就忙著工作去了。
Kathy 是系裡的秘書， 大概50多歲，圓臉，眼角總是用眉筆畫得向上挑，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挑不單失了嫵媚， 反倒平添一種拒人千里的冷峻。
Kathy 愛說話， 愛管閒事， 所以儘管她來系裡不到兩年時間，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報養的， 她的親生父母是韓國人， 三歲時被在美國生活的日本裔母親， 德國裔父親收養。
因為我和她同是亞裔， 她對我說得更多更詳細， 可惜的是兩年前的事情， 有些記不住了。她說小時候 她的養父母曾帶她去韓國的某個車站， 說那是她被人撿到的地方， 她說她後來總是夢到那個車站， 那個她出生的地方。
她還說她喜歡韓國飯， 也喜歡中國飯， 她的媽媽只會做日本飯和德國飯。她總是很自豪地說她們家四個人由四個不同的國家的人組合， 因為她嫁給了一個阿拉伯人， 哪個國家的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Kathy 說她大學畢業後就從軍了， 在部隊工作20多年， 退役後一直在醫院的保安部門工作， 因此警惕性非常高， 對別人也要求很嚴。
自從Kathy 來了以後， 系裡的門禁制度嚴格了許多， 不允許陌生人進來， 哪怕是病人， 不允許尾隨的人跟進， 哪怕是同一個科室的人。
有一次上班剛好在電梯裡碰到Kathy 和系裡另一個工作人員， 當我們一起走到門口用門卡進門時， 以往的情況都是隻要其中一人用門卡開啟門， 大家就會魚貫而入， 而Kathy 說我們必須每個人都要用自己的門卡進入， 就這樣， 我們三人一個人用門卡進去等門自動關了以後， 另一個人再用自己的門卡進入， 每一個人重複著關門開門的動作，光進門就用了好幾分鐘。
真不知道Kathy 是繼承了日本母親的較勁，還是遺傳了德國父親的固執， 從此後我總是想法躲開和Kathy同時 進門的機會， 這麼教條的人我還是平生頭一次遇到。
還有一次有一個銷售人員到實驗室找我，依據醫院規定這個人填完所有表格後， 終於到了實驗室外的大門前， 結果就那麼 剛好地碰到Kathy,我們的保安大媽Kathy 把這個人祖宗幾代都問了個遍， 才放他進來， 而我巧不巧地剛好在樓下工作也就沒有碰到那個銷售人員。
第二天，Kathy 找到我， 還要進一步核實是否我認識那個銷售人員， 我說是的， 我經常買他們公司的實驗用品， 因為他給的價格低， 質量好。Kathy 這時才喘了一口氣， 說那她就沒有做錯， 她放他進來也沒有錯。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心想你現在才舒了一口氣， 那個銷售人員估計一晚上都沒有睡好覺。
Kathy 工作是認真的， 但不知是臉冷， 還是說話命令式語氣太多， 很多人不是很喜歡她。曾經有一個黑人， 清潔工， 我以前在另一篇短文中寫過， Kathy 的傲慢語氣讓天之驕子的黑人老哥氣憤不已， 一怒之下告訴醫院堅決不到實驗室部門做清潔工作。
因為Kathy 的愛管閒事， 所以系主任把她放在了辦公室中間的島嶼上， 她可以環顧四周， 但她也被四周的人監視， 一點隱私也沒有， 起初她非常不高興， 有一次和我聊天說到辦公室的事情， 我說那是系主任器重你， 因為你漂亮， 能力又強，系裡需要你守在中央。
Kathy 聽了非常高興， 從此沒有再聽到她發牢騷， 取而代之的是高聲問候每一個進進出出的工作人員。
愛說愛笑， 愛管閒事的Kathy 突然間遭遇裁員， 據說是政府工作人員在其崗位工作不滿三年的都被裁員， 而Kathy 其實工作時間超過5年，只是從一個部門轉到我們研究部門工作時間不滿兩年， 估計後來又重新評估了Kathy 的工作時間， 所以又把她放回來了。
Kathy 離開的那一段時間，工作部門辦公室中央的島嶼突然空了， 環繞島嶼的各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我每次經過島嶼都會想起Kathy 眉筆挑起的眼角和聲音渾厚的腔調。
人總是這樣矛盾， 當你每日忍受聒噪的時候， 你希望寧靜和恬淡， 但真正所有安靜下來的時候， 你又思念那隨時打破寧靜的震響。
Kathy 就是那個讓我心中七上八下,不得安寧的具像。
今天， Kathy回來了， 邁著堅實的八字步回來了， 回來後的Kathy話更多， 更自信， 感覺像英雄歸來一樣。
回來後的Kathy 又多了一句話： OMG！ 我才走了幾天， 一切都亂套了。
敏楠部分文章（歲月留痕系列）：
敏楠：室友Frank
敏楠：高材生小馬
敏楠：糖爹 Bojack
敏楠：戲劇化的相遇相識
敏楠：Jen 和美國丈夫的故事
敏楠：看牙記
敏楠：在garage sale撿寶
敏楠：在美國開車，誰沒有和警察照過面兒
敏楠：糧票、煤票、油票……
敏楠：學車， 那個笨你不曾有
敏楠：婚姻與年齡無關
敏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尋找sawmill
敏楠：一言難盡話老鄉
敏楠：值得一輩子呵護珍愛的朋友
敏楠：逮松鼠卻抓到了臭鼬
敏楠：身邊的猶太人
敏楠：我花大價錢給松鼠搬家
敏楠：八年前，我在美國幫人處理“家暴”
敏楠：過年吃餃子， 從中國吃到美國
敏楠：普通移民在美國的普通生活
敏楠：寫在醫學生住院醫match day（揭曉日）之際
敏楠：愛情的盡頭不一定是婚姻
敏楠：有一種美叫燦然的笑
敏楠：美國人這樣吃我的粽子
敏楠：今天， 一隻鳥兒離我而去
敏楠：有趣， 看這些以動物名字命名的植物
敏楠：一週碰到兩個美國人都是"中國女婿"
敏楠：日記裡塵封的早戀記憶
敏楠：何其幸， 那些被收養的棄嬰
敏楠：美國行政大媽、系秘書Karen 二三事
敏楠：尊重是名詞， 更是動詞
敏楠：移民後， 你想好要做什麼了嗎？
敏楠：76歲，還要活50年
敏楠：2024， 最糟心事都讓Sophie 趕上了
敏楠：迷迷糊糊做美食，歡歡喜喜跨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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