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無量山發現豹，是保護關鍵的一塊拼圖

一個重大新聞：無量山調查記錄到了豹：

2025年2月25日，雲南省林草局公眾號“森林雲南”釋出資訊：雲南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南澗片區紅外相機首次拍攝到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金錢豹的活動影像，豐富了金錢豹在雲南及中國的分佈資訊，對金錢豹保護具有重要意義。

《雲南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南澗片區首次監測到金錢豹影像》

雲南無量山保護區發現的豹 ©無量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南澗管護局

這個記錄意義非常重大。為什麼這麼說呢？這個無量山的記錄就像下圍棋一樣，是在關鍵位置落下的一顆關鍵的子。

讓我們來整理一下豹（Panthera pardus）在雲南的分佈：

歷史上雲南全境皆有豹的分佈，但與全國南方大多數地區一樣，進入21世紀初期時，已經在大多數地區顯著減少或消失。2010年以後雲南豹的記錄蒐集如下：

2016年，貓盟與西雙版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研所、易武州級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在山水保護中心的瀾滄江專案支援下，於西雙版納州勐臘縣易武鎮的山上拍攝到金錢豹。此後直到2019年，當地仍有豹的野外記錄。

2016年，貓盟在易武拍到的豹 ©西雙版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科研所、貓盟、山水自然保護中心

2016年9月1日，微博號“秘境-臨滄”釋出資訊：雲南南滾河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滄源管理局工作人員利用紅外感應相機在芒庫一帶拍攝到貓科動物正在採食中型黃牛的圖片。經保護區管理局技術人員鑑定，拍攝到的動物系大型貓科動物——金錢豹。

南滾河自然保護區發現的豹 ©南滾河國家級自然保護區滄源管理局

此後數年南滾河保護區不斷有豹的記錄，並且有母豹帶小豹的影像，表明當地豹種群有繁殖。

2018年11月，迪慶州廣播電視臺報道：白馬雪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工作人員，在整理回收紅外相機的時候，發現了兩段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金錢豹的活動影像。保護區工作人員在規劃區域總共佈置了30臺紅外相機，其中有兩臺紅外相機分別於今年的2月25日早晨和3月24日傍晚兩次記錄到了金錢豹活動影像。

白馬雪山位於滇西北德欽縣和維西縣境內，屬橫斷山脈，這是雲南首次在西北部記錄到豹。此後，白馬雪山保護區先後在2019年、2024年多次報道豹的考察記錄。

白馬雪山保護區拍到的豹 ©白馬雪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值得一提的是，2025年2月，雲南公佈在德欽縣首次記錄到雪豹，表明白馬雪山一帶與四川甘孜州、青海三江源和西藏東北部類似，都是豹和雪豹兩種大型貓科動物同域共存的地區。

2025年1月14日，遺傳資源與進化國家重點實驗室公眾號釋出文章《蔣學龍課題組透過網格化監測揭示高黎貢地區野生動物時空分佈格局及保護空缺》，提及“監測到大中型獸類66種、雉類16種，其中包括如豹Panthera pardus、雲豹Neofelis nebulosa、豺Cuon alpinus和喜馬拉雅扭角羚Budorcas taxicolor等55種國家重點保護動物”。

高黎貢山記錄到的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豹、雲豹、豺、羚牛（喜馬拉雅扭角羚）圖片來源：doi.org/10.1016/j.biocon.2024.110863

這是高黎貢山首次公佈豹的記錄。

最後就是無量山剛剛釋出的金錢豹資訊。

從地理分佈上來看，2010年以後雲南豹的記錄涵蓋了西雙版納、臨滄、迪慶、怒江、保山、普洱等州市，其中白馬雪山、無量山為深入中國境內的分佈點，意味著雲南的豹並非只有與寮國、緬甸的跨境種群，也有完全生活在中國境內的豹。特別是無量山，如果後期調查能證明當地存在多個個體，那麼將意味著雲南的豹種群有很大的恢復潛力。

雲南豹分佈現狀示意圖

綠色：白馬雪山保護區

粉色：高黎貢山保護區

紅色：無量山保護區

藍色：南滾河保護區

黃色：易武州級自然保護區

就分類而言，雲南的豹至少存在2個亞種：分佈於白馬雪山的豹與四川西部、西藏東北部和青海南部的豹同屬大橫斷山的集合種群，分類上可能為華北豹（P. p. japonensis）；其他地區的應為印支豹（P. p. delacouri）。

雲南金錢豹的保護展望

從保護的角度來看，白馬雪山的豹可融合進橫斷山的豹種群，無論從棲息地、獵物還是人為干擾角度來看都較為理想；西雙版納的豹近年來再無公開記錄，且邊境地區人口密集、山上人員活動頻繁、盜獵相對嚴重，保護的前景最不樂觀；而高黎貢山-南滾河-無量山這一區域的豹則有較大的恢復和保護空間，這一區域面積遼闊，豹的適宜棲息地面積大，且有多個國家級或省級保護區存在，應成為雲南金錢豹保護的重點關注區域。

貓盟成員和易武保護區的護林員們在西雙版納開展野生動物保護工作 ©貓盟

歷史上雲南是中國貓科動物種類最多的省份，除了亞洲野貓（現又稱亞非野貓）和荒漠貓外，其餘種類在雲南皆有分佈記錄。然而時至今日，雲南的所有貓科物種，除豹貓外，其餘的都記錄甚少或消失，如虎、豹、雲豹、金貓等在生態系統裡位置重要、雲南過去分佈廣數量多的物種，如今均記錄零散或已經野外消失，這令人非常惋惜。

2016到2017年間，貓盟在雲南德宏調查拍到的雲貓和金貓 ©貓盟，TBIC

在國家林草局頒發的搶救性保護物種名錄中，豹名列其中。中國有4個豹亞種（也有觀點認為是2個亞種），如今東北豹（P. p. orientalis）、華北豹的保護均有明顯成果，分佈於西藏東南一隅的印度豹（P. p. fusca）雖然在中國境內為邊緣分佈，但其背靠喜馬拉雅山脈，地廣人稀，生存情況尚好。

若滇中地區能夠進一步加大保護力度，使得印支豹種群在中國境內得到有效恢復，則能夠為中國金錢豹的保護增添關鍵的一筆。滇中地區不缺乏豹的棲息地，從無量山到哀牢山，及周邊的大面積山地，均可為豹提供生存所需的廣闊空間和食物資源。期待無量山的豹在此次記錄之後仍有迴響，在長臂猿的歌聲裡，也有豹在森林裡秘密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