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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非凡的禮物】
為藝術獻身，
究竟值不值得？
你有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和父母或孩子一起看劇，突如其來的親密戲，讓你尷尬到腳趾摳地？
在影視創作中，親密戲也是重要的一環。
多名著名影星曾公開表示，在親密戲中受到了侮辱，留下了心理陰影。
▲ 電影《稻草狗》
當觀眾為熒幕上的情慾張力屏息時，鏡頭外的演員可能正用指甲掐進掌心。
為藝術獻身，究竟值不值得？
01
扯下遮羞布
親密戲不是性騷擾的擋箭牌
1972年，電影《巴黎最後的探戈》剛上映，就出現了備受爭議的“黃油事件”。
48歲的男主讓女主去拿黃油，然後用沾著黃油的手指伸向了女主的下體。
19歲的女演員施奈德事先並不知情，她一邊抗拒一邊流淚，驚恐萬分完成了表演。
▲ 1972年的影片《巴黎最後的探戈》
事後導演說，這是臨時的設計，因為他想讓施奈德“像一個女孩，而非女演員那樣作出反應。”
施奈德卻因此患上了精神病，她覺得自己真的被‘強姦’了。
電影《本能》裡有這樣一幕：沒穿內褲的女主在面對警察審問時，需要不斷換腿翹二郎腿。
▲ 莎朗·斯通在電影《本能》中的經典鏡頭
演員莎朗·斯通說，當時導演要求她不穿內褲，她不願意，但又不得不答應。
《權力的遊戲》裡，“龍媽”扮演者艾米莉亞剛從戲劇學院畢業，拍攝親密戲令她幾近崩潰。
▲ 電影《權力的遊戲》
面對大尺度鏡頭，觀眾通常只是會心一笑，甚至希望演員們越真越好。
可對於演員來說，要在眾目睽睽下完成一場親密表演，考驗的不僅是演技，更是心理承受能力。
表演過度，可能會給演員留下的心理創傷。
▲ 電影《權力的遊戲》
2021年，臺灣家庭性喜劇《愛愛內含光》上線，劇中包含30多場床戲，被稱為“第一部探討性生活”的華語劇集。
▲《愛愛內含光》劇照
題材真實裸露，拍攝野性大膽，但觀眾並未覺得其中的情慾戲會引起不適。
區別於以往的演員“自由發揮”，片內的30多場床戲鏡頭，都經過了蔡嘉茵專業的“親密戲指導”。
2021年，蔡嘉茵在‘金馬大師’班伊塔·奧布萊恩的課上了解到了“親密戲指導”。
▲蔡嘉茵
在那堂課上，她認識了《愛愛內含光》的導演黃婕妤，對方邀請她做該劇的親密戲指導。
這恰是一個契機，當時在國內，這個行業還是空白，蔡嘉茵覺得這件事總要有一個人來開始。
▲《普通人》
於是她開始大量查閱資料，結合來自歐美國家的資料，再透過不斷的實踐，整理了一套適合華人使用的親密戲工作方式。
具體到實際，就是把動作力度、喘息、姿勢等量化，組成一套具體的、明確的標準。
▲電影《五十度灰》
導演要求“你要更享受一點”，她就引導演員：
“你的腰需要再拱一點，就像貓式瑜伽，把腰往地板沉下去一些。”
導演給的指令是“第一次跟這個人做愛，你看起來比較不習慣”，她就會相應調整演員的身體角度，肌肉的張弛程度。
▲ 親密指導在片場
正如武打戲需要用專業動作來確保演員安全一樣，親密戲同樣如此。
在她的指導之下，表演幾乎是“去性化”的，只是一份需要雙方去配合完成的工作。
她讓演員把真實情感與工作需要分開，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在角色的羽翼下行事。
▲《幸福額度》劇照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
“演員不是工具，他們是藝術的創造者。只有當他們感到安全與尊重時，才能真正釋放出表演的力量。”
02
親吻、撫摸、動作拆解
量化每處“親密”細節
親密戲指導是一項莊嚴的工作，也是演員的“保護傘”。
2018年，有一位好萊塢男性同時被5位女性指控性騷擾，而當時他正在進行電視劇《墮落街傳奇》的拍攝。
為了安全起見，劇中一位妓女的扮演者艾米莉·米德強烈要求，拍攝現場需有一位親密戲指導在場。
▲《墮落街傳奇》劇照
從那以後，親密戲指導這一行業開始應運而生。
開拍之前，蔡嘉茵都會帶領演員們進行宣誓。
她會尊重演員的身體，盡其所能去保護他們。
接著，她會讓演員們先做一些身體接觸的演習，而不是直接就讓雙方的身體緊貼。
▲《愛愛內含光》劇照
她會全程參與劇本的拍攝，按照角色的需求去設計親密動作，參與鏡位討論。
在《愛愛內含光》中，女主角“曖曖”幾乎每場親密戲她都穿著運動內衣，因為對她來說，與對方親密只是一場運動，不含情感成分。
而曖曖的姐姐恰恰相反，這是一個和老公很長時間沒有過成功性生活的女人，她要穿性感的內衣，營造激情的氛圍。
▲《愛愛內含光》劇照
蔡嘉茵會為演員量身定製，儘量減少他們暴露的成分。
案場也有畫師，他們會先提供一個大概的畫面，給演員參考，以便高效拍攝。
▲ 親密戲分鏡指令碼/速寫畫師：蕭逸（篤錦）
比如一些不符合人體工學的動作如何拆解，一些要充分表現性張力的鏡頭要如何循序漸進。
“股溝再露出一點”究竟是幾公分？
“再有激情一點”究竟是幾分的力道？
接吻的粘度有多高等，這都需要具體的、可量化的標準。
▲《愛愛內含光》劇照
1999年，電視劇《還珠格格》一經播出便大火。
劇中有一幕關於紫薇和爾康的吻戲場景，多年以後，林心如在節目上說，周杰伸了舌頭，強行吻她。
▲《還珠格格》劇照
林心如的控訴，也讓周杰一度深陷輿論漩渦。
如果放到現在，在親密戲指導的調和之下，這樣的事就可避免發生。
指導首先會向林心如徵求意見，問她是否接受舌吻。
如若反對，那就要借位拍攝，藉助道具，依然可以拍出一場激烈的、黏糊的吻戲。
此外，為了防止男女演員有尷尬的生理反應，蔡嘉茵團隊也會自己設計一些小道具。
比如拍攝背部全裸的戲，演員沒有辦法穿私密褲時，他們就有專門縫製的小枕頭等演員身體就位以後，從下面塞給他們。
案場還放有很多洗臉巾、牙刷、牙線、脫毛儀之類的道具，儘可能提高演員的親密戲接受度。
拍照結束後，蔡嘉茵可能會追蹤演員心理狀態長達幾年，確保他們沒有因此留下心理創傷。
03
沒有任何一種藝術值得“獻身”
親密戲的橋段看似唯美、浪漫，背後也許藏著不為人知的不堪和醜陋。
2013年，電影《阿黛爾的生活》上映，影片因真實感而備受好評。
但作為女主之一的Seydoux卻說，拍攝過程“令人羞辱”，覺得自己像是妓女。
▲《阿黛爾的生活》劇照
作為親密戲指導，蔡嘉茵也親眼目睹過此類場景。
當時男女演員已經完成了親密戲的拍攝，但導演一直不喊“卡”，演員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直演下去。
蔡嘉茵最後再也忍不住，衝進了房間制止，哭著和導演對峙。
▲ 親密指導在片場
那位男演員也哭了，他說，在演戲的時候，他經常被要求“撞一個”，他感覺這是一個很不好的事情，但又無可奈何。
無論是李小璐的《天浴》，還是湯唯和梁朝偉的《色·戒》，演員們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遭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電影《色·戒》
為藝術犧牲本就是一個偽命題，親密戲不是犧牲，而是藝術的一部分。
相應的，親密戲也應和其他演繹場景一樣，有一套合理的、能保障演員尊嚴的正規化。
藝術需要創造，但前提是尊重與保護。
沒有任何一種藝術需要演員付出自己的尊嚴，也沒有任何一個鏡頭值得一個演員去看幾年的心理醫生來彌補。
在每場親密戲的柔光濾鏡之外，我們更需要看清：
當演員褪去華服，他們首先是值得被完整保護的“人”。
▲ 親密指導在片場
因為真正的藝術，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破碎作為祭品。
當我們在螢幕前為那些親密戲會心一笑時，或許也該思考：這笑容背後，是否曾有人無聲哭泣？
▲ 電影《可憐的東西》
無論在哪個領域，弱勢群體的呼聲和眼淚都一直存在。
蔡嘉茵等人的努力，至少掀開了帷幕的一角，讓更多的光芒射入。
在表演中，親密戲指導的出現，為那些不敢說“不”的演員舉起盾牌。
而在現實中，又需要多少這樣的“衛士”出現，為那些被迫沉默的人，抵抗風暴。
在生活的長鏡頭裡，我們都該擁有說“卡”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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