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oe Fletcher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舊金山,有些人表示,這種情況來得越快越好。
通常,一個城市不會為家鄉產業的崩潰,甚至是萎縮而歡呼,但舊金山和這裡的科技界之間的關係卻變得日益緊張。
兩年前,一些激進分子開始在谷歌及其他技術公司的班車穿過舊金山狹窄的街道時,進行阻撓和干擾。之後,官方正式批准這些班車自由使用公交車站點;有科技公司精英被指控試圖用金錢左右當地一場關鍵的選舉;家庭房屋出租公司Airbnb斥巨資阻止一項可能會限制其業務的提議獲得透過。如今,不滿成為這裡的主導情緒。
加州公共政策研究所(Public Policy Institute of California)的一項調研顯示,去年12月,39%的灣區居民表示,他們覺得加州的情況在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而在前一年,這一比例為29%。相比之下,在洛杉磯,總體感覺不滿意的人數比例從2014年的37%,下降到了2015年的33%。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一些舊金山居民表示,日益飆升的房價使被迫搬遷成了一個大問題。
十年前,他是舊金山監事會(San Francisco Board of Supervisors)裡一個充滿抗爭性的角色。去年秋天,在試圖重獲這一位置的競選中,他是處於劣勢的一方。他的對手是一名時任成員,而且擁有舊金山市長李孟賢(Edwin M. Lee)和科技界權威人士兩方面的支援。但佩斯金在全市有諸多志願者支援,還丟擲了“讓我們表明自己的立場,讓舊金山變得更加宜居”的競選口號。最終,他以9個百分點的優勢獲勝。
“這些價值數以十億美元計的企業應該幫助緩和它們對這個城市的影響,”佩斯金說。“它們有能力做得更多。目前只是一些表面工作。它們可以主動做得更像樣一些。”
在20世紀90年代的網路泡沫時期,矽谷的辦公園區對大多數舊金山人來說,就是另一個世界,是他們永遠不需涉足的城市南部的某個區域。但隨著矽谷日益紮根於這個城市的市區中,它變成了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問題。
對於不依靠科技業謀生的居民而言,這些後果越來越難以忍受。這個城市人滿為患,2014年,這裡的人口新增約1萬,達到前所未有的85.2萬。一套一居室公寓的租金中位價達到3500美元一個月,在全國是最高的。

Jason Henry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在舊金山-奧克蘭海灣大橋入口處乞討的乞丐。舊金山人口增加,加劇了通勤高峰期糟糕的路況。
每有一個人搬到舊金山,平均就有另外兩個人開始乘車到這裡工作。路況很差,慢得像在爬:過去20年裡,通向高速路的多條道路在下午的平均車速下降了20%。舊金山灣區地鐵(BART)十分擁擠:自2012年以來,從東灣過來的早高峰日均客流量增長了30%。
不適的跡象比比皆是。因租金上漲近60%,慈善機構聖母博愛(Fraternite Notre Dame)的救濟食堂差點被迫關門。(在其困境獲得全球關注之後,這個食堂得以以現有租金繼續租用場地一年。)兩個維護被驅逐者利益的團體被房東趕走,目的是給一家創業機構騰地方,而這家機構創業專案是向創業公司出租辦公場地。房地產網站Redfin釋出了一篇廣為傳閱的部落格文章,文中表示,能買得起房子的舊金山教師的人數為零。
“我所認識的租客都生活在恐懼之中,”德里克·泰南-康諾利(Derrick Tynan-Connolly)說,他是一所面向懷孕青少年和年輕母親的高中的教師。“如果你的房東死了,房東要把房子賣掉,或你因埃利斯法案(Ellis Act)要被趕走,你就必須搬走,得離開這裡。在舊金山你找不到負擔得起的住處。”埃利斯法案是一項頗具爭議性的法案,它可以讓房東透過將房屋撤出租賃市場,重新拿回房屋。
52歲的泰南-康諾利是在30年前第一次來到舊金山,彼時這個城市還能看出它最初的樣子,一個以藍領階層為主的港口城市。它與美國任何一個城市都不同,對政治和性的包容度非常之高。如今,康諾利和很多其他人都覺得,它變成了一個更狹隘的地方:富人的天堂。
“這個城市的財政預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他說。“但無家可歸者日子依然困苦,而包括我的學生在內的藍領階層,則難以找到負擔得起的住處和托兒服務。整個城市日益繁榮,但它帶來的好處體現在哪裡?”
市長李孟賢公開的資料顯示,舊金山的財政預算為86億美元,財政赤字為1億美元。他曾要求各市政部門削減1.5%的開支。在去年11月競選連任時,這位市長沒有遭遇什麼大的反對。一名發言人表示,他沒有時間接受採訪。
準確把握整個城市的情緒狀態,並不容易。針對科技公司班車的抗議活動曾引發廣泛的關注,但又很快平息。泰南-康諾利指出,舊金山歷史悠久的運動傳統過去一直由年輕人推動,而現在的年輕人往往都在科技公司工作。
上述與Airbnb有關、意在對舊金山的短期房屋租賃進行限制的提案,最終被選民否決,但這家市值250億美元的創業公司此番獲勝,卻在社會上引發強烈反應。追蹤政治廣告投放情況的網際網路檔案館(The Internet Archive)表示,為阻止這項議案獲得透過而投放的廣告時間總共有1959分鐘,而支援這一議案的廣告時長只有16分鐘。這樣的不平衡,促使更多人覺得,科技公司掌控了這個城市。
一些科技行業人士也認為,情況有些失衡。
“說舊金山正成為一個由富豪統治的地方,是一種合理的擔憂,”創業者兼投資人唐納·伯克(Donna Burke)說。“相比於金錢,矽谷過去更看重改變世界。我們需要回歸那種價值觀。”
因這個報道接受採訪的人,沒有一個表示願意看見科技業從業者受到傷害,但他們都對一種在他們看來極其無知的表現感到悲哀。
“我有很多朋友在這些科技公司工作,他們基本上每週都會鼓勵我辭職,去做他們那類工作,”赫拉娜·科爾達(Helana Corda)說。此人在一所公立中學給六年級學生上課,業餘時間做酒吧侍應,同時還參與一個服務弱勢兒童的公益專案。“他們覺得這是為我好,但我感覺些微被冒犯。”
即便是那些受益於科技行業工作者,及其大手大腳消費方式的人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我喜歡大發展。我擁護這樣的繁榮,”Pizzeria Delfina等幾家熱門餐廳的聯合創始人克雷格·斯托爾(Craig Stoll)說。“我覺得,對舊金山而言,這是一個令人興奮的時代。但它同時也有一些問題。我們的廚師有很多都不住在城市裡。他們負擔不起這裡的費用。”
來源/NY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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