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懂經也叔的Rust
轉載：不懂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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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歲的山姆·奧特曼和53歲的埃隆·馬斯克，兩位科技巨頭陷入了新時代最激烈的商戰，賭注嚇人。歷史上類似的巨頭之爭也不少見，但是他倆這次還比較特殊。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首個完整工作日，埃隆·馬斯克正在白宮辦公區時，得知他的宿敵即將與總統召開新聞釋出會。他開啟電視，看到OpenAI執行長山姆·奧特曼與笑容滿面的唐納德·特朗普，他們一同宣佈了一項名為"星際門"（Stargate）的5000億美元AI基礎設施投資計劃。
據知情人士透露，儘管過去幾個月馬斯克幾乎形影不離地陪伴在總統身邊，但這一訊息還是讓他措手不及。馬斯克憤怒地向助手和盟友抱怨這一宣佈，聲稱"星際門"的支持者根本沒有所需的資金。最令他痛心的是，奧特曼透過在棕櫚灘一系列精心安排的會面和與白宮的電話溝通，成功打入特朗普圈子，同時將計劃完全對"總統第一密友"保密。
奧特曼與馬斯克於2015年共同創立了OpenAI，但在2018年因權力之爭，馬斯克選擇離開。當馬斯克為回應ChatGPT的釋出而創立競爭對手xAI時，兩人的關係更是雪上加霜。
本週，這場爭鬥愈演愈烈。在"星際門"計劃公佈後，馬斯克立即丟擲重磅訊息：他提出以974億美元敵意收購控制OpenAI的非營利機構。十年後的今天，他們正為控制當初使他們走到一起的事業而展開激烈鬥爭，這已成為近年來商業史上最具風險和個人色彩的爭鬥之一。其結果可能影響方方面面：從改變世界的技術前景，到誰將在新總統面前主導國家科技議程。
華爾街日報基於與十多位瞭解奧特曼和馬斯克多年關係的知情人士的訪談，以及對OpenAI和馬斯克在商業與政治決策方面的深入瞭解，發了一篇長文，覆盤了這兩個巨頭相愛相殺反目成仇的臺前幕後。
39歲的山姆·奧特曼和53歲的埃隆·馬斯克在許多方面都截然不同。
馬斯克童年時期曾遭受身體和語言虐待，而奧特曼則是老師的寵兒，父母經常告訴他可以成為任何他想成為的人。馬斯克為人強勢，而奧特曼傾向於說人們愛聽的話。馬斯克是工程師，專注於火箭和電池設計的細節，而奧特曼則是一位痴迷技術的知識分子，廣泛涉獵哲學、科學和文學，並撰寫關於社會組織方式的文章。
但他們都有一個顯著的共同點：對權力的強烈渴望。
多年來，千禧一代的奧特曼將X世代的馬斯克視為英雄，把他當作現實版的鋼鐵俠託尼·斯塔克。在奧特曼擔任創業加速器Y Combinator總裁時，馬斯克的成功正好駁斥了他所抨擊的美國科技停滯現象。奧特曼早年透過Y Combinator合夥人傑夫·拉爾森結識了馬斯克，後者還安排他參觀了SpaceX火箭工廠。
在擔任Y Combinator總裁期間（2014年至2019年），奧特曼位居矽谷權力中心。他因擁有龐大的人脈網路而出名，能為投資的初創公司爭取資源，也能懲罰那些與他作對的投資者。他特別擅長籌款：通常穿著牛仔褲和運動鞋，在會議室椅子上盤腿而坐，描繪一個宏大、引人入勝且真誠的願景，讓投資者往往無法抗拒，紛紛為他的專案提供資金。
2015年初，馬斯克與奧特曼開始在灣區每週三定期晚餐。他們的談話常常帶有末日色彩：世界可能如何終結、該如何應對、屆時該逃往何處。他們一致認為，最可能的原因之一是人工智慧發展超越人類智慧且無法控制。
那年5月，奧特曼提議他們打造一個"曼哈頓計劃"，開發在大多數任務上能與人類匹敵的人工通用智慧（AGI）。他們希望確保谷歌——在這項技術開發上遙遙領先的公司——不會獨自決定人類的命運。
年底，馬斯克和奧特曼聯手創辦了新的非營利AI實驗室OpenAI，最高融資額為10億美元，馬斯克承諾提供大部分資金。兩人共同擔任聯合主席。
在OpenAI宣佈成立前幾個月，奧特曼和馬斯克一同出現在《名利場》的一次會議上。兩人穿著有些不合身的西裝，奧特曼的運動鞋依然格外醒目。他們就多個話題達成共識，包括"核爆火星"（透過核爆炸加熱火星創造大氣層）的想法。
然而到了2017年，OpenAI的研究人員意識到，開發先進AI需要遠超非營利機構籌資能力的資金。管理團隊同意探索轉型為營利性公司，但對如何構建存在分歧。根據一封內部郵件顯示，馬斯克要求獲得多數控制權並擔任CEO。
奧特曼成功阻止了導師的接管計劃，這標誌著他們關係的裂痕開始顯現。他說服了另一位聯合創始人格雷格·布羅克曼支援自己，並將OpenAI首席科學家伊利亞·蘇茨科弗也拉入了陣營。布羅克曼和蘇茨科弗在給馬斯克的郵件中寫道，既然OpenAI的成立是為了避免AGI獨裁，那麼建立一個讓你可能成為獨裁者的結構似乎不妥。
幾小時後，馬斯克回覆說"這是最後一根稻草"。到2018年初，他離開了公司，奧特曼接管了領導權。
接下來幾年，OpenAI繼續低調進行研究。直到2022年11月30日，OpenAI釋出了一款名為ChatGPT的新產品。奧特曼在X上寫道："這只是一個早期演示（仍有諸多限制——實際上是一個研究版本）。"
這個研究版本最終成為了本世紀最成功和最具變革性的消費科技產品之一，與iPhone、Facebook和TikTok比肩。當全世界都對AI進入主流感到震驚時，馬斯克因未能參與其中而惱怒，開始公開抨擊OpenAI發展過快且忽視安全問題。他還簽署了一封公開信，呼籲暫停AI開發六個月。
幾個月後，馬斯克創立了自己的營利性開源人工智慧公司xAI，但其技術和市場影響力遠遠落後於OpenAI。馬斯克原本希望成為奧特曼的強勁對手，但最終連個競爭者都算不上。
2024年，馬斯克將戰場轉向法庭。他在2月起訴了OpenAI及其CEO，6月撤訴，8月重新提起訴訟，11月又進行了修改。他的主要指控是，奧特曼涉嫌違反了他們最初的協議，即OpenAI應該優先考慮公眾利益而非追求利潤。
"這種背叛和欺騙堪比莎士比亞戲劇，"馬斯克的律師宣稱。奧特曼則回應說，馬斯克是因為在公司成功前離開而心生嫉妒。
隨著馬斯克的法律攻勢升級，奧特曼越發擔憂馬斯克與唐納德·特朗普的關係日益密切。馬斯克不僅在特朗普身邊助選，還投入數億美元支援他。
作為一位終身民主黨人，奧特曼曾說過特朗普的理念是對美國的"不可接受的威脅"。他的公司與特朗普及其顧問圈幾乎沒有聯絡，因此開始試圖打入這個圈子。
但馬斯克成了一個強大的阻礙。他對前導師的仇恨在馬阿拉歌（特朗普的私人俱樂部）幾乎是人盡皆知，以至於特朗普身邊的人都不敢傳遞奧特曼的請求。
於是，奧特曼嘗試繞過馬斯克。12月，他批准了OpenAI與防務初創公司Anduril的技術合作。該公司聯合創始人帕爾默·拉基是科技界最著名的特朗普支持者之一。馬斯克對這筆交易表達了不滿。
最近，奧特曼試圖與特朗普家族建立聯絡。他曾遊說共和黨背景的風險投資公司1789資本投資——該公司由金融家奧米德·馬利克領導，唐納德·特朗普之子小唐納德·特朗普於11月加入。1789資本的發言人拒絕對此置評。
奧特曼的顧問建議他，為避免在馬阿拉歌與馬斯克發生不愉快的碰面，應該在棕櫚灘其他地方與特朗普的盟友會面。
其中一次是與總統過渡委員會共同負責人霍華德·盧特尼克的會面。奧特曼向他承諾，OpenAI將向美國資料中心投資數十億美元。
奧特曼將其包裝成特朗普政府的標誌性專案。這個代號"星際門"的計劃在OpenAI內部已籌備多年。
2023年，奧特曼首次向OpenAI董事會提出"星際門"計劃，作為大幅提升公司AI開發和運營算力的方案。
他最初將這個想法帶給了微軟，要求投資超過1000億美元。但在2023年奧特曼被暫時解職五天後，這家科技巨頭變得猶豫不決。
奧特曼很快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一位是軟銀，這家日本企業集團的掌門人孫正義以對富有魅力的企業家做出鉅額投資而聞名。奧特曼從Y Combinator時期就認識他。
另一位是拉里·埃裡森，馬斯克的老朋友。當xAI退出與埃裡森公司Oracle合作的德克薩斯州資料中心專案時，埃裡森感到被拋棄。奧特曼隨即與他達成協議，讓OpenAI接手這個專案。這個專案最終成為了"星際門"的基礎。
除了雄厚的資金實力和技術能力外，孫正義和埃裡森還為奧特曼帶來了另一個優勢：兩人都與特朗普有著多年的交情。
12月，孫正義在馬阿拉歌與當選總統特朗普打高爾夫，並宣佈計劃與特朗普和盧特尼克一起投資1000億美元用於美國基礎設施專案。他們的新聞釋出會實際上預演了"星際門"計劃，但沒有透露具體細節——這確保了馬斯克仍對OpenAI的參與一無所知。
孫正義還在他附近的莊園與埃裡森會面。就在特朗普就職前四天，埃裡森幫助促成了奧特曼與特朗普的通話。當奧特曼闡述他在美國投資AI基礎設施的宏偉計劃時，特朗普憑藉多年建設酒店、賭場和高爾夫球場的經驗，對建設過程提出了許多問題。
奧特曼出席了就職典禮活動，但他沒有與其他科技CEO一起坐在馬斯克旁邊。他告訴其他人，他想避免與馬斯克發生任何公開衝突。
第二天，奧特曼和他的合作伙伴來到白宮，向特朗普詳細解釋了"星際門"計劃。特朗普表示希望立即宣佈這個計劃。這位新總統很欣賞他們計劃在其任期內投資5000億美元的規模——這個數字必定會成為頭條新聞。
宣佈這個數字無疑是冒險之舉。"星際門"計劃需要外部資金支援，而關鍵投資者尚未確定具體承諾金額。但奧特曼達到了讓馬斯克措手不及的目的。
新成立的政府效率部門負責人向助手們憤怒抱怨，合作伙伴們根本沒有為這個專案籌到所需資金。他在X上稱該專案為"假專案"——這讓一些特朗普的盟友感到震驚，因為這位科技億萬富翁公開與總統唱反調。
馬斯克早已在籌劃反擊。從1月初開始，他就在考慮收購控制OpenAI的非營利機構。到1月中旬，他的團隊已經開始接觸潛在的共同投資者，準備出價。
馬斯克表示，他決定出價的部分原因是，OpenAI正準備轉型為營利性公司，而他認為奧特曼計劃低估非營利機構的資產價值。這個機構將成為獨立的慈善組織，並持有營利部分的股份。
但馬斯克對投資者傳達的更直接資訊是：讓我們向山姆·奧特曼宣戰。
當《華爾街日報》報道馬斯克974億美元收購提議時，奧特曼正在巴黎參加AI峰會。他匆忙準備回應，在Slack訊息中告訴員工，這是馬斯克阻撓OpenAI的又一手段。
奧特曼在X上回應馬斯克："不必了，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以97.4億美元收購推特。"這只是馬斯克2022年收購推特440億美元價格的零頭。
隨後，馬斯克表示，如果奧特曼繼續保持OpenAI的非營利性質，他就放棄收購。
週五，OpenAI在給馬斯克律師的信中表示，公司和董事會拒絕了這份974億美元的收購提議。
OpenAI董事會主席佈雷特·泰勒表示："OpenAI不會出售，董事會一致拒絕了馬斯克最新一次干擾競爭的企圖。任何可能的OpenAI重組都將強化我們的非營利性質，並堅持讓AGI造福全人類的使命。"
馬斯克的律師馬克·託博羅夫表示："OpenAI的拒絕'完全在意料之中'。"
馬斯克聲稱他希望挽救公司，避免其走上他認為由奧特曼引領的危險道路。"是時候讓OpenAI重返它曾經的樣子：一個開源、以安全為重的積極力量，"他宣稱，"我們一定會確保這一點。"
奧特曼則以他特有的溫和而尖銳的方式回應："他可能一生都是出於不安全感。"他在彭博電視上說，"我為這個人感到難過。我不覺得他是個快樂的人。我真的為他感到難過。"
這場從合作到對立的戲劇性轉變，不僅是兩位科技領袖之間的競爭，更是一場關乎AI未來、企業治理和全球技術生態的關鍵鬥爭。奧特曼與馬斯克的關係，已成為現代科技史上一段充滿戲劇性與衝突的傳奇。
隨著爭鬥升級，奧特曼和馬斯克不僅在科技界爭奪主導地位，也在全球技術政治和經濟格局中較量影響力。奧特曼透過公開宣佈"星際門"計劃，讓馬斯克在公眾面前難堪，並在幕後與特朗普建立聯絡。儘管馬斯克對奧特曼的行動怒不可遏，但他並未放棄，反而加大了法律攻勢，試圖透過收購OpenAI扭轉局勢。
對馬斯克而言，收購OpenAI的核心動機不僅是對奧特曼的個人不滿，更因為他認為OpenAI正在偏離其最初使命——將人工智慧發展為一項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公益事業。馬斯克認為，在奧特曼的領導下，OpenAI可能會走向過度商業化的方向，這與他對OpenAI的初衷背道而馳。
另一方面，奧特曼堅信自己在推動人工智慧和科技發展方面所做的貢獻是有意義的。他試圖透過"星際門"專案等舉措，確保OpenAI能在一個更務實的框架下運作，既能吸引必要的資金，又能更有效地推動AI技術進步。奧特曼利用自己的人脈資源，透過與特朗普及其他科技巨頭的合作，獲得了一定支援，並試圖藉助政策和資金的支援，將自己的願景變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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