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饒桐語 謝紫怡
編輯 | 西打
運營 | 芋頭
“家沒了，家人們還在”
1月18日，這個楊子口中“迴歸家庭的日子”，最終變成了他迴歸直播間的日子。
晚上8點，他如約出現在螢幕那頭。“家沒了，家人們還在。”在一線衝浪的他讀出了這條高贊評論，語氣低沉地說，“這句話對大家是一個笑話，對我來講，是一個心酸的笑話。”楊子反覆強調“今天不賣貨”，只是回應《再見愛人4》節目開播以來觀眾對他的所有質疑，以及——追回黃聖依。
氣氛早早地烘托了起來。一天前，他就在預告中替觀眾對自己丟擲疑問：“明天在直播間，黃聖依還會再次選擇你嗎？”開播前幾個小時，他又在往昔和黃聖依的甜蜜片段中，捧出一顆“11.19克拉的鑽戒”和一大捧粉色玫瑰花，眼含淚光、一句一頓地說：“1月18號，8點鐘，直播見，我等你，不見不散。”
▲ 楊子在自己的直播預告中，滿含熱淚。圖 / 楊子抖音賬號影片截圖
有人提醒他：“還是隻送玫瑰啊哥，我都記住她喜歡鬱金香了。”
楊子不語，只是一邊瞟著評論，一邊神情嚴肅地插兜。過了一會兒，他鄭重地批評起觀眾：“如果大家不再打‘哈哈哈’，不再說‘恭喜黃聖依’，我就現場連線她，給大家一個答覆，有沒有可能重歸於好。”雖然強調自己不賣貨，但楊子還是開了禮物打賞功能，螢幕裡的他一會兒被啄木鳥啄得滿臉顫，一會兒又變身豬八戒，喜劇特效拉滿。
▲ 觀眾給楊子刷的搞怪禮物，讓他直播賺了一筆。圖 / 網路截圖
在觀眾報復性刷出來的一片“哈哈哈”中，楊子開始回答質疑。自從得知黃聖依在節目中沒下車，觀眾就在好奇，她和楊子究竟有沒有離婚，甚至有人進一步猜測，是不是從一開始，兩人就沒領過結婚證。
這一點遭到了楊子的駁斥。他申明，自己和黃聖依已經領了證，“無論是結婚證還是離婚證”。論點之一是兩人的百度百科頁面，關係都已經變成了“前夫”和“前妻”。至於財產分割，黃聖依拿到了現金、資產的90%，也將公司接過去管理，成了名副其實的董事長。
“聖依現在比我有錢”，楊子說，他相當於“淨身出戶”，兩個孩子如今都跟著媽媽生活，但他還是會承擔孩子所有的花銷。參加節目回門宴時，楊子甚至“親自”做了PPT，圖文並茂地展示他“迴歸家庭、陪伴孩子”的決心——不僅使用手機的時間少了，手機也少了，他的手機減少到兩個，而黃聖依擁有三個手機。
▲ 黃聖依在節目中表示自己已經擁有三個手機了。圖 / 《再見愛人第四季》截圖
但細心的觀眾發現，錄製直播預告時，楊子的手邊還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七部手機。一切好像變了，好像又沒變。
直播時，楊子幾次嘗試連線黃聖依，都沒人接。直到最後，女主角都未現身，楊子號稱用剩下10%資產的大頭買的鑽戒，也沒送出去。但這並不妨礙她和楊子的畫面在直播間迴圈播放——哪怕黃聖依不想繼續這段關係，也幾次三番表示不喜歡直播，但她還是楊子直播間不可替代的背景板。楊子辯解說，那是粉絲做的，“支援我倆複合”。
沒有打通黃聖依的電話，或許根本不重要。楊子自認此次直播流量巨大，不能白白浪費，他不停地朝粉絲喊話說“支援複合的都可以連我”，並承諾“流量共享，不會讓大家白關注我”。
就在同一天，節目另外幾位嘉賓也開了直播，其中，同樣面臨婚姻破裂的留幾手在預告裡寫道：“要跟楊子搶流量，對楊子完成最後一擊。”兩個“失意男人”順理成章地連麥直播，陰陽怪氣地互懟。不同於楊子堅持不賣貨，留幾手上來就掛了小黃車，自嘲“垃圾人賣垃圾袋”的同時，還勸楊子也賣。不一會兒，留幾手就靠9.9元三卷的垃圾袋，衝到了賣貨榜單“個人清潔用具榜第1名”。
▲ 留幾手和楊子直播連麥賣垃圾袋，自嘲“垃圾人就該賣垃圾袋”。圖 / 留幾手直播截圖
這還不夠。同時開播的還有備受爭議的麥琳，看到評論區說她上線了，楊子脫口而出：“麥麥也要搶流量啊。”他立馬來了興致，張羅著和留幾手、麥琳來了一場三人連麥，一下子點燃了粉絲PK刷禮物的熱情。
節目播出時，大部分流量都朝著麥琳和李行亮湧去，但這一晚，楊子才是無可爭議的流量中心。剛開播，楊子直播間同時線上人數就迅速攀升至10萬+，一場直播下來，他接連上了好幾個熱搜，“楊子直播求婚黃聖依”甚至以“爆”的姿態出現在熱搜第一。
▲ 1月18日，楊子直播上了多個熱搜，與其說是“迴歸家庭的日子”，不如說是“奪回流量的日子”。圖 / 抖音熱搜榜單截圖
ROI拉滿的婚姻，楊子從不吃虧
雖然楊子稱自己“割肉”90%資產“淨身出戶”，但外界還是好奇，黃聖依能從這場婚姻裡拿到多少錢？
單看結果，楊子從不做虧本的生意。一場直播和一枚沒送出去的鑽戒，就讓他的抖音號漲粉近10萬人，還完成了部分“去黃聖依化”——不再用黃聖依的號直播，卻還可以藉助“挽回黃聖依”的話題上頭條，ROI（投入產出比）拉滿。
以小搏大，一直是楊子運作所有商業專案的通用手段，也貫穿了他和黃聖依drama不斷的婚姻關係。
曾經，ROI拉得很滿的是一輛號稱“世界唯三、亞洲唯一”、價值高達200萬元的加長悍馬，他和它一人一馬的合照高頻出現在娛樂新聞頭版。楊子聲稱，自己只是想要一輛坐得舒服、伸得開腳的車，所以買了它。
▲ 楊子和自己的加長悍馬。圖 / 新浪網
豪車雖貴，但在楊子初出茅廬、鞏固霸道總裁身份的道路上，這輛車立下“悍馬”功勞，根本不虧。更何況，此後幾年，這輛車都快被用“爛”了——除了立人設之外，它還是楊子的宣傳工具：楊子拍電影，悍馬就被裝飾一通，再貼上首映時間，拉到大馬路上開幾圈。楊子做白酒業務，悍馬就是展臺，車頂上擺滿一排排酒罈子，貼上“3萬元一罈”的銷售廣告。
這還不算完，黃聖依也是ROI計算的一環。楊子打出的，其實是一套非常熟練的組合拳——悍馬宣傳的電影，是黃聖依主演的；悍馬展出的白酒，黃聖依也毫不意外地代言了。
當然，黃聖依本人的事業，是楊子拉昇ROI最重要的專案，沒有之一。2005年，黃聖依和周星馳的星輝公司解約，解約、打官司花的600萬，楊子豪邁地掏了，一舉成為“影壇新星救世主”。
但沒有楊子白花的錢。解約後的那五年，黃聖依簽到了楊子公司，成了名副其實的娛樂圈勞模。作為經紀人，楊子讓黃聖依以“影視歌三棲”為目標，拍了超過20部影視作品還沒完，空閒時間還得發唱片、接代言、跑商演、開演唱會。當時就有媒體報道，黃聖依很能賺，光是接半個小時商演、唱兩首歌，出場費就有7位數。
▲ 黃聖依早期在採訪節目中披露，公司最初成立時自己是90%的收入來源。圖 / 《背後的故事》截圖
和《再見愛人4》裡聲稱黃聖依的IP“沒有價值”不同，當時，楊子非常認可旗下藝人黃聖依的吸金能力。一次採訪裡，他形容黃聖依是“中國女演員裡掙錢最多的”。而他的方法，就是不讓黃聖依浪費時間去拍一些她想拍、但“價效比不高”的大片，因為這些電影往往片酬很低，反而是那些膾炙人口的電視劇更多人看、賺得更多，哪怕是“俗戲”黃聖依都得接。
俗是真的。比如，拍攝《天仙配》的2006年，楊子和黃聖依還一起拍了一部名為《憑什麼愛你》的偶像劇。其中，楊子的角色人設是身世顯赫的富家之子、企業高管、霸道總裁，所在的公司被取名為“巨為集團”，和楊子背後的家族企業“巨力集團”僅兩點之差。這些收入，構成了巨力影視的90%經濟來源。可以說，黃聖依靠自己打工，幫楊子的影視帝國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資本原始積累。
在提升ROI的思想指導下，楊子和黃聖依之間的關係也變得“為我所用”起來。翻閱楊子和黃聖依的古早新聞會發現，兩個人在“伴侶”和“合作伙伴”之間不停切換，幾乎每隔五年，兩人關係就會發生一次質的變化。
經過瘋狂打工的五年，2011年，楊子和黃聖依宣佈成立“巨力聖依公司”。當年8月，兩人出現在李湘的訪談節目裡，解釋了這家公司和此前巨力影視公司的區別：在巨力影視，黃聖依掛執行總裁的名號，但僅佔股10%、沒有實權。而這家以她名字命名的新公司，意味著她“真正有權力去做一件事”。
那幾年，本就是國內明星資本局攢得最風生水起的時候。彼時，相較於傳統的拍戲、代言賺錢，一批有頭有臉的明星，更樂意踏足資本市場，搖身一變成為各大影視公司的股東，投資電影、買原始股，透過打造明星概念股的方式，在股市裡撈金。
或許正是這股風，推動了黃聖依和楊子“切割”關係。為了捧出這支獨立的“黃聖依概念股”，雙方一起接受了很多采訪。黃聖依發了微博，說自己“不想再被小三”，和楊子之間更像親人。楊子的口徑則更篤定：和黃聖依“已經分家”，自己有女兒，外界無需再八卦兩人之間的關係，更不能耽誤黃聖依找物件。
只是，黃聖依轉變成資本的這幾年，業績並不好。兩人所有的投資裡，名聲最大的，就是那部加長悍馬巡街宣傳的《白蛇傳說》，前期投入1.8億元，也只砍下兩億元的票房，別的電影更是毫無水花。此外，巨力聖依公司沒有釋出任何關於收入的訊息，公司也早已登出，投資電影究竟賺了多少錢，成為一個埋藏在門戶時代的秘密。
▲ 《白蛇傳說》中，黃聖依與蔡卓妍共同演繹姐妹情深。圖 / 《白蛇傳說》劇照
單靠黃聖依這支明星概念股賺錢，並沒有想象中容易。進入第三個五年，黃聖依和楊子的關係，終於轉換到“伴侶”狀態。2015年，他們在社交平臺上宣佈，兩人實則已經結婚8年，孩子都已經三歲了。
對於之前的隱瞞，黃聖依和楊子道完歉後，絲滑進入了下一階段——以夫妻的身份聯合撈金。來錢最快的，就是上各種展示親密關係的綜藝：和兒子安迪一起錄《媽媽是超人》，帶上婆婆、楊子錄《婆婆和媽媽》，以及在戀愛觀察綜藝裡聊自己的豪門婚姻。以行業慣例計算，即便是二線明星，一季綜藝錄製下來也能有幾百萬元的收入。
後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先是2022年，黃聖依用一首藏頭詩，暗示自己已經與楊子分開，但緊接著，二人攜手出現在了直播間，開始無縫帶貨，單場GMV（成交額）一度突破億元。到了2024年的《再見愛人4》，黃聖依又以一句“這是我想離婚的第三年”，拉開大眾討論的序幕。
▲ 黃聖依在微博釋出的“藏頭詩”，疑似透露已分手。圖 / 黃聖依微博
黃聖依，真的會支稜起來嗎？
情人總分分合合，很難確認這是不是最後的結局。但能夠確定的是，楊子和黃聖依在這個過程中繫結得越來越深，彼此的關係也遠不是一場18天的綜藝，能夠拆分清楚的。
《再見愛人4》中，黃聖依被張泉靈問及有沒有“個人財產”時，直接懵了。按她的說法，自己所有收入都流入了公司賬戶，並不清楚個人的資產狀況。如今，雖然她表示已經梳理完畢，“拿到了屬於我的那部分”，但她和楊子在經濟上還很難說已經“徹底分開”。
天眼查App顯示，楊子名下共關聯9家公司，4家為存續狀態，他在其中擔任執行董事、總經理等職務。而黃聖依名下共關聯8家企業，3家為存續狀態，她在其中擔任投資人、董事等職。他們共同持股的公司是巨力影視、上海四海天地文化，其中，黃聖依持股10%、49%，楊子持股30%、51%。
▲ 天眼查中顯示上海四海天地文化公司，黃聖依持股佔比為49%。圖 / 天眼查截圖
這次的直播，似乎只是楊子和黃聖依漫長分割的一個開始。
楊子說，要將這個賬號做活，做成“一個保護、尊重女性，關愛家庭孩子，正能量的號”。就在直播結束前一分鐘，他還在用力經營“想要挽回愛人”的新人設。在工作人員的提示下，他拿起了一捧粉色鬱金香，說是看到了粉絲提醒，重新買的。
“只給她我想給的，可能是我婚姻到此地步的原因。”他總結道。
最後一期番外裡，《再見愛人4》的六位嘉賓都向“答案之書”問了一個問題。黃聖依問的是，脫離婚姻，自己還能成為更好的自己嗎？沒想到，她得到的回答是：強韌的外表下，也渴望得到支援與認可。
▲ 黃聖依翻開答案之書，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圖 / 《再見愛人》截圖
這個回答，和黃聖依多年來的人生軌跡微妙的呼應——和楊子一起出現、得到楊子的支援，已然是一種習慣，卻很難說是她真正想要的東西。深度繫結之下，她沒想過控制自己的個人財產，也不主導自己的事業該去向何方，就像2022年，她已經發微博宣佈要分開，卻還是以夫妻檔的身份，加入了帶貨直播間。
但現在，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她的確需要“靠自己”支稜起來，起碼看上去得是這樣。
明星從不缺賺錢的門路，但對於黃聖依而言，最先需要被放棄的，就是來錢快的直播。畢竟，在此前的節目裡，直播是二人矛盾的切面——楊子對賣貨相當熱衷，黃聖依卻說自己不愛表達和輸出，因此總是被迫出鏡。此後，網友們翻出了過往的直播記錄，才發現黃聖依總是沉默地站在楊子身邊，偶爾沒做好表情管理的時刻，會流露出幾個略帶嫌棄的眼神。
如今，討厭直播成了黃聖依人設的一部分。這兩天，《再見愛人4》的嘉賓們還要在社交平臺上集體直播，但六個人裡唯獨少了黃聖依的身影，很快，“黃聖依有多討厭直播”就上了熱搜。
至於老本行演戲，也不是一條好走的路。剛出道那幾年，黃聖依一度和楊冪、劉亦菲、王珞丹一起合稱為“四小花旦”。數十年過去，娛樂圈早已換了天地，曾經和黃聖依並肩的這幾位女明星，有人是娛樂圈頂流，有人獎項和代言不斷，紛紛站上這個名利場的巔峰。
但在楊子的授意下，拍了太多“俗戲”的黃聖依，卻很久沒有出演過一個能讓人記住的角色了。上一次被外界注意到的演技，還是《演員的誕生》裡，被章子怡評價為“尷尬”的用力過猛。
▲ 黃聖依在浪姐中被熱議的舞蹈。圖 / 《乘風破浪的姐姐》截圖
不直播、不演戲，最適合黃聖依的劇本，觀眾們已經寫好——搞事業的獨立大女主。目前來看，黃聖依已經開始著手籌備。她在番外裡花了大量時間告訴大家，自己正在上中歐國際工商學院的EMBA課程。節目之外，她戴上眼鏡、穿上西裝，強調上課是圓了“媽媽的夢”，和看《博弈論》一樣，得到了無數“高知家風仍在”的評論，繼續講述著自己作為“真人版玫瑰”的故事。
當然，大女主賺錢的路子，還是免不了上綜藝和帶貨。《再見愛人4》還沒有結束時，黃聖依就官宣了《火星情報局》《最強大腦》等多檔綜藝，以及不同衛視的跨年晚會、春節晚會——和浪姐裡那段被記住的表演一脈相承，重回唱跳賽道。另一邊，即便不直播，黃聖依也開始透過拍短影片的方式在帶貨，雖然大多是一些知名度較低的白牌產品。
黃聖依想要重獲新生，還得努力找到自己的生態位，但楊子的發展路徑就清晰多了。1月18日的這場直播，雖然沒有帶貨，但目的還是很明確：起號。或許，在將90%財產、藏品、董事長的頭銜等都給黃聖依之後，楊子以後很難再當霸道總裁，但已經可以從這次“求婚”開始，無縫銜接進駐抽象賽道，以及和留幾手組成新的CP，緊緊跟隨上一季老劉和張碩的腳步，進軍“前夫帶貨宇宙”。
直播間裡，楊子還不忘提及“天珠”，那是他收藏事業的一部分。因為天珠多，捐的也多，他還是故宮研究院藏傳佛教文物研究所特聘研究員。上海四海天地文化發展有限公司，是楊子和黃聖依目前共同持股的兩家公司之一，主營範圍便包含文玩、金銀飾品等，不排除文玩會是楊子未來要做的下一門生意。
▲ 楊子在影片中頻頻提及天珠。圖 / 楊子抖音賬號截圖
頗為詭異的是，楊子在直播中還以一種出人意料的方式，官宣要參加《演員請就位3》，似乎要撿起他最不在意的演員身份，重新磨練演技。
兩個人的身份，好像在18天之後，直接發生了對換。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這場切割是否真的可以進行得如此迅速、絲滑，而是紛紛感動於黃聖依重拾了大女主的人生，對著黃聖依喊出“黃總”——和18天前，大家叫“楊總”一樣。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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